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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云,绿云,”烟雾中,绿云的咳嗽声越来越微弱,紫梅唤她:“我爬不动了,实在是动不了了。”
“有人……进来……”绿云低低自喃一声而后蜷缩着歪倒在角落里人事不醒。
到了三更末,北风大作,火苗借着风势,冲天而起。从窗眼廊孔中一条又一条,如赤蛇乱舞。数十名家丁提中水桶往上泼去,呲的一声烟气冲天,一片片残瓦掉落,眼看着梁柱就要倒塌。
四更初,晋州节度使府的官兵们赶来,忙活一番将火扑灭了。
可怜李宅后院,张姬的屋子过火面积最大,许多东西都烧成了灰烬,就连张姬都没能逃脱,被扒出来时已经断气,烧的面目全非。
仆婢们倒是逃了出来,或有受伤的,但好歹留了一条命。
烧得颇为严重的还有当家主母魏琰的院子,火自寝房前头的暖阁起,在里屋烧了个透。屋中的人更惨,家丁们抬出来三具女尸,全烧得面目全非,辨不清楚谁是谁了。
“夫人啊……”昨晚被支使在柴房看管宛禾的素采一听就晕厥过去,众人掐她人中,好半天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魏琰死了,绿云死了,紫梅也没了。
周太妃跣足站在粗粝的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魏琰的屋子,不住地流泪。她这一辈子做个无数次狠心的决定,唯有这次,她生了跟着魏琰一起去死的心,那一刻真是心痛如割。
那边如岚把哭得几乎断气的素采拉到怀里,和她抱头痛哭:“夫人啊……”
“夫人没死,她不会死的……”素采扑到三具烧成黑炭的尸体前,跪倒在地上声嘶力竭:“这不是夫人不是她……”
“素采姑娘疯了快把她拉起来。”如岚声音悲沉地道。
两个婆子上前把素采拉开。
……
黑云密布,夜空如墨一般。
她的双足轻巧地落到了地上,路旁池中的睡鸭,被惊起叫唤两三声。须臾一阵冷风,她身子一沉跌落下去,却发觉身下柔软,有人似在不远处道:“啊呀魏姑娘动了动。”
隐约传来男子的声音,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但那嗓音却是很熟悉,魏琰浑浑噩噩地辨不清楚是谁。
大概又睡了很久,醒来时满眼一道又一道黄色的符篆,看样子是道家的,她这是在尼姑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