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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蓉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就跑去公社那边打电话去了。
明昌平接到有人叫他过去接电话还有些懵，忽然发了疯地转身跑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昌平？”
“妈？”明昌平更惊了，“家里是出什么事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还巴不得我们好？好了说事情，你是不是想明心跟你去那边。”
嗓门大了点，不仅这边，那边话筒也漏音了，顿时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给明昌平插过去，一个个笑得不怀好意。
明昌平瞪了他们一眼，用手掩住听筒，咬牙对他妈道：“妈你小声点，我这边听得耳朵都要聋了。”
“哦。”
蒋蓉也是开始没经验，从来没打过电话，这还是人生的第一次，怎么也想不通两个人隔了千远万远，居然就通过手里这小东西就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你听见我讲的话没有，反正过几天我们就送明心上车来了，你快点准备好房子。”
“啊，信寄到了啊？”
接着干顾着自己“嘿嘿”地笑，把两边的人的整无语了。
办公室里面，一个比较年长的人朝一个较为年轻的人摇头笑了笑，无声做了一个口型：年轻人啊。
那年轻人轻笑出声，凝视背过去的明昌平，眼里带着看不懂的深意，脸上的笑意却在慢慢加深
蒋蓉这才确定，和她猜的一样。
不禁臭骂了一句：“你可真是妈孝顺的好小子啊。”
明昌平厚着脸皮，“那肯定啊，我孝不孝顺你是最知道的……”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你快点去把事情办好，可能过几天明心就来了，我可跟你讲，明心过来了就对跟人扭晓得没？多注意点她的情绪，她可是背井离乡地来跟着你。还有啊，这孩子还想过去那边找什么活做，我们说这时候找着一个活是那么容易的？反正她过去了你也跟她讲讲，别在心里压着事情了。还有那个孩子……”
“妈！”明昌平揉着耳朵，“你别说着来劲了就那么大声啊，你儿子要被你吼聋了。还有这个事我们知道，你催什么啊，这得看缘分。”
蒋蓉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给他放狠话，“谁有这个闲心催你们？！你们爱要不要，”
居然还污蔑她，娶了媳妇儿，自个的妈就成尖酸刻薄的恶婆婆了！
蒋蓉越想越气，“妈的，你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小子心里没有点数？你大嫂嫁到我们家那么多年了你见过我针对过他？还是你以为是你大哥在家我才不敢的，专门就欺负你媳妇？”
“妈……”
“我跟你讲，随你们爱不爱生，反正生了我也不会给你们带！”
“妈……”
“还有，每个月记得给我们寄点养老的钱回来，我和你爹干不动了！”
“妈啊……”
明昌平倚在桌上，一只手无奈揉着眉心，他妈这真是被气得恨了，大概都不知道她刚才还诅咒了自己。
他可知道，他们出来之前这两老还活蹦乱跳，身体比很多年轻人都要硬朗。
那两个男人都笑了，稀奇地猛盯着明昌平瞧，没想到这个进了队伍之后一直都表现得很“刺头”且获得大名鼎鼎“头铁骨硬”称号的明排长，家里的老母竟是这样个性有趣的。
蒋蓉又噼里啪啦交代了一通，也不管明昌平记不记得住，末了交代一句：“到时候你记得来车站接人。”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
明昌平握着没了声的电话，好一阵沉默，嘴巴还半开着。
——开始还不会用，挂电话倒是不用学就会了。
“明昌平啊，你家人？”
明昌平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他们刚才这不是听见了嘛？他刚才余光中都看到他们的动作了，还在给他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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