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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来,“我要让他知道,他手里的权,已经到头了。从此之后,顾家再沾不了朝堂。”</P>
赵昔微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道:“你和他,是至亲。”</P>
李玄夜没有否认。</P>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所以,这会更难。”</P>
他声音低下去,“天下人会说我刻薄寡恩,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肯放过……可就因为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才更不能纵容他这般行事。你也看到了,州府贪墨敛财,受苦的是无辜百姓——我岂可为了顾念一己之私情,便无视一方百姓之疾苦?”</P>
赵昔微沉默了。</P>
他说得对,纵容皇亲国戚贪赃枉法,最后伤害的是无辜百姓,朝堂之上只是一本账册,可落在鹿鸣镇,就是一场无法挽救的天灾,一群等不到救济的灾民,会有老人因为饥饿而死去,也会有孩子因为吃了霉米而身亡……</P>
这一切的根源,想要解决,需要皇帝本人狠得下心,敢不敢亲手斩断那些贪官的手。</P>
可,这一刀下去,伤的不止是顾雍,还伤他自己。</P>
雨越下越密。堂内堂外,一片灰暗。</P>
赵昔微忽然道:“需要我做什么?”</P>
李玄夜望着她,眼神微动:“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留意他们的动静,有异常记得告知我即可。”</P>
赵昔微皱眉:“我不是来当人质的。”</P>
李玄夜笑了一下:“不是人质。”他走近她,将案上那盏灯又挑亮了些。灯花跳了跳,映出两人很近的影子。“是眼睛。”他道,“让你做我的眼睛,别人,我信不过。”</P>
赵昔微一怔,觉得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P>
入夜后,李玄夜将杨仪、袁策、宋昭都叫进偏厅。</P>
他立在案前,手指点着地形图,一处一处吩咐下去——</P>
“粮仓加双岗,火药库搬空,水缸全部灌满,各院墙根下堆起沙袋,宋昭,你带人彻夜巡查,务必打起精神。”</P>
宋昭越听越不明白:“李大人,这是要防火吗?”</P>
李玄夜掸了掸袖子:“听命行事便是。”</P>
宋昭还想再问,被杨仪一个眼色止住了。</P>
“是——”他满腹狐疑,领命出去,心里却嘀咕个不停:才下过暴雨,地上都是水,怎么可能起火?</P>
赵昔微将这一番话听得分明。</P>
李玄夜不是怕火。</P>
他是怕裴敬先狗急跳墙。</P>
霉米案桩桩证据都指着他,明日若州府来提人,案子便要移交,裴敬先一旦出了鹿鸣镇,便再也攥不住。</P>
今夜,是他们最后的机会。</P>
放一把火,把县衙烧了,账册、供词、人证,统统烧成灰。</P>
好一个死无对证。</P>
她正想着,李玄夜又道:“今夜你宿在县衙。”</P>
赵昔微看了看四周。</P>
偏房只有一间,桌椅俱全,床榻只有一张,顿时不解:“我宿在这里?”</P>
李玄夜已转身进了屋:“今夜恐怕不太平,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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