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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纸张翻动的声音极轻，却在此刻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P>
每响一下，底下便有几个书吏的心跟着坠一下。</P>
他们不敢抬眼，只拿余光去瞥那盏茶——茶早冷了，谁也不敢上前换。</P>
他们已经听说了，这位巡察使大人来历极大，京城里最体面的人物见了他都要弯腰；</P>
又说他铁面无情，连宗室里那位从不服人的老王爷见了他，都让三分。</P>
传言真假莫辨，人人都捏了一把冷汗。</P>
厅中静极。</P>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闯进一名衙役，脚步又急又重，一路奔至阶前。</P>
他刚跨进厅门，便撞上李玄夜抬起的目光。</P>
冷冷的，淡淡的，像一道从高处落下来的霜。</P>
衙役猛地刹住脚步，僵在原地，再不敢往前半步。</P>
他喘了两口气，才颤声禀道：“禀、禀李大人，裴州府已过了界桥，再有片刻即至！”</P>
李玄夜合上粮簿，往杨仪手边一递，起身缓步走到阶前，望了望外头压下来的天色，吩咐众人：“不必相迎，就让他们等着。”</P>
杨仪应声而去。</P>
李玄夜没有回座，只负手立在门内。</P>
几缕风穿过门窗，他的衣袍随风摆动，腰间的佩剑焕发着幽冷的寒光，便是一言不发，已是满堂肃杀。</P>
院里一个个噤若寒蝉，连檐下的风铃，都像被这气氛镇住了，不敢再摇摆晃动。</P>
几名办事的官吏最为惶恐，偏头看了一眼案上的文书账簿，只觉一颗心直直跌倒了深渊——</P>
这位巡察使大人，要杀鸡儆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