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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立，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P>
她正捧着册子在念着名字，一个上了年岁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出人群，恭恭敬敬地画了押，然后接过衙役发放的米，眼眶涌出了泪花：“姑娘，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啊！”</P>
李玄夜看了一会儿，忽然偏头对袁策吩咐：“去准备一锅姜汤，分给老人小孩。”顿了顿，又补一句，“让她先喝。”</P>
“是。”袁策应声去了。</P>
日头一点点升高，领粮的队伍越来越长。</P>
赵昔微一刻没停。</P>
有分粮分出了口角，她三言两语拆解下去，倒叫那两个吵架的汉子都红了脸；</P>
有小孩饿得直哭，她吩咐衙役端来了米汤，孩子的母亲感激得热泪盈眶。</P>
李玄夜一直在人群中看着，始终没有过去。</P>
他像是在看一片被风吹得晃动的绿竹，又像是在守着一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迟来的救赎。</P>
直到晌午十分，排队的人渐渐散尽，他才走了过去。</P>
赵昔微听见动静，偏头看他，汗水在她脸上闪闪发光。她用袖口擦了擦，道：“你什么时候来的？”</P>
“来了有一会了。”</P>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脚印，又扫过她腕上发红的伤痕，忽然伸出手，将一只青果递了过去。</P>
那果子不过鸡蛋大小，洗得倒干净，绿生生的，透着股清涩气。</P>
“那个孩子塞给我的。”他语气温和，“我不吃这些。”</P>
赵昔微接过青果，轻轻咬了一口。酸得她眼睛微微一眯，随即又慢慢笑了。</P>
那笑容极浅极短，像被风吹开又合上的一线云。</P>
她看向远处，雨后初晴，天空如洗，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今晚我要上山，山里有几户老人家，他们没力气来领，我得给他们送粮食。”</P>
李玄夜默了默。</P>
她的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得像是在说今日的米又涨了两文钱。可正是这种平常，让他心头微微一震。</P>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善心。</P>
朝堂上，大臣们捐出一点俸禄，恨不能写进奏疏里呈给他看；</P>
世家里，贵妇们在灾年搭起粥棚，却要先在棚前挂上自家的匾额。</P>
那些善，都有出处，有分寸，有等着被看见、被夸赞、被记入史册的热切。</P>
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的每一次封赏，都带着皇恩浩荡四个字。</P>
他以为自己懂得什么是怜悯百姓。</P>
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累得脸上满是汗珠，却还在用那样轻描淡写的口吻，盘算着天黑之后要给村民送粮食。</P>
没有牌匾，没有仪仗，没有一句为民请命。</P>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让值得他爱。</P>
他批了无数道赈灾的折子，下过无数次减免赋税的旨意。</P>
哪怕他现在微服私访，也不可能真正放下身段，亲自去给村民发粮食。</P>
何谓胸怀天下？何谓救济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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