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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昔微在车内听着,淡淡颔首,没有多说什么。</P>
她心里也在盘算——周良贞此人素来与张大少走得近,对栖云居这帮人从无照拂,今日忽然派主簿亲自上山来请,确实蹊跷。</P>
不过宋昭说得不无道理,朝廷巡察使在此,周良贞便是有什么小算盘,也不敢摆在明面上。</P>
左右不过是说几句场面话,把灾情如实禀报了便走。</P>
至于来的巡察使是谁,她倒没有太放在心上。</P>
到了县衙,已是一个时辰后。</P>
县衙不大,前后三进,正堂悬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两边廊下摆了几盆罗汉松,墙上石灰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发黄的泥砖。</P>
周良贞亲自迎出来,一见面便打量了赵昔微几眼,随即回头吩咐刘贵带她去后堂梳洗更衣,说晚间在后堂设宴款待巡察使,请赵姑娘届时入席。</P>
赵昔微看了看自己被泥浆脏污的裙摆,没有推辞,跟着丫鬟去了偏厢。</P>
县衙的会客厅,宋昭站在门外,隐隐觉得不对。</P>
他是巡检司的人,衙门里上上下下的差役他哪个不认识?</P>
可今日守在廊下的一排侍卫,他一个都没见过——个个都是身形魁梧,腰间佩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整个县衙都挑不出一个这样的好苗子。</P>
雕花门虚掩着,里头烛火通明。</P>
周良贞殷勤的奉茶声还没落,便被一个冷峻的嗓音截断了。</P>
“赈灾粮发放了多少?”</P>
“回李大人,按核定的数额,全部发放到位了,一石不少——”</P>
“水患伤亡几人?”</P>
“这个……还在统计中,初步估算约有数十人——”</P>
“如何控制瘟疫?”</P>
“已按州府要求,沿街撒了生石灰,每日有大夫巡诊,目前尚无大疫——”</P>
一问一答间,宋昭听出周良贞的声音在发抖。</P>
那是一种被步步紧逼、喘不过气来的抖,与平日的威风判若两人。</P>
宋昭心底的疑问越来越深。</P>
这位李大人分明穿着常服,语调也不高,这对话也不过是寻常的公务,可是却莫名的威压慑人。</P>
他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错觉,里面坐着的不是巡察使,而是朝廷中翻云覆雨的贵人。</P>
正堂里安静了几息,那声音又响起了:“本官还有一事,想请教周县令。”茶碗叮当脆响,声音亦是冷肃,“赈灾粮可有查验?本官在路上听到风声,说灾民收到的是霉米。你作何解释?”</P>
死一样的沉寂。</P>
“这……这下官实在不知……定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力,下官这就派人去查,一定给李大人一个交代!”</P>
周良贞的声音到后头已带了几分哆嗦。</P>
宋昭没来由的,也是心惊肉跳。</P>
他能想象出周良贞此刻的模样——额角冷汗涔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P>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要害怕,巡察使大人没有拍桌子,没有摔茶盏,可他光是在门外听着,冷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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