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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风从山林上空掠过,不再是午后惯常的穿堂清风,而是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潮气,吹得书页哗哗作响,石桌上晾着的草药也被掀翻了好几根。</P>
她抬起头,望见山顶原本清晰的山脊线正在被一层灰蒙蒙的云层吞没。</P>
那云层又厚又低,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头上。</P>
“锦绣,霏霏,别闹了。”她合上书,站起身来,“去把后院的排水沟再挖深些,药材全部搬上二楼。要下大雨了。”</P>
傍晚时分,排水沟刚刚挖好,天色便骤然暗了下来。</P>
雷声从远山背后隐隐传来,像是地底有什么巨兽在咆哮。</P>
风刮得竹林哗哗作响,院子里杏子扑簌簌落了一地。</P>
柳寄山从药房里出来,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微皱起。</P>
这风势、这云层、这空气中隐隐的潮腥气,分明是大雨的前兆,而且不是寻常的雨——是那种毁天灭地的暴雨。</P>
他转身回了药房,将长剑取出来挂在腰间,又将几瓶救急的药丸塞进袖中。</P>
豆大的雨点说来就来,砸得山林间噼啪作响。</P>
锦绣从厨房里冲出来,手忙脚乱地把晾在廊下的草药往屋里搬,一边搬一边喊柳霏霏帮忙。</P>
柳霏霏剑还没入鞘便单手抄起簸箕,两人在雨里跑了两趟,浑身淋得透湿。</P>
不过眨眼之间,大雨已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从屋檐倾泻而下,打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雾。</P>
雷声震震,山野的轮廓在雨幕中彻底隐去,只能听见水流从高处冲下来的轰隆声,沉闷而持续,像是整座山都在低吼。</P>
院门忽然被人擂响。</P>
那声音又急又重,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喊叫和雨声,在雷雨交加的夜里格外惊心:“赵姑娘,柳大夫!”</P>
门刚拉开,七八个浑身湿透的山民便踉跄着涌了进来。</P>
为首的猎户老周头肩上扛着半袋米,米袋上搭着一块防雨的油布,他整个人像刚从溪里捞上来的一样,雨水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片水洼。</P>
他身后的刘婶抱着两只鸡,她连蓑衣都没来得及披,只用一块破布顶在头上。</P>
孙大娘拄着拐杖,被儿子孙二牛搀着,一路爬山爬得气喘吁吁,进了院门便撑不住坐在石凳上直喘粗气。</P>
还有几个赵昔微叫不出名字的农户,个个面色惊惶,有的扛着铺盖卷,有的抱着啼哭的孩子,有的连鞋都跑掉了一只。</P>
“赵姑娘!柳大夫!”老周头几步跨到廊下,“山下的水涨得太快了!我家院墙都被冲塌了!鹿鸣溪的水漫过桥面了,下游好几户人家都被淹了——老陈家的房子塌了半边,他儿媳妇抱着孩子爬上了屋顶,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实在没地方去,只好上山来投奔你们!”</P>
赵昔微上前扶住刘婶,将她往屋里带,一面回头对柳霏霏道:“把正屋和药房腾出来,老人和孩子先安置,能生火的先烧热水。”</P>
柳霏霏应声便去,柳依依将吓得发抖的几个孩子拢到火边,锦绣翻出几条干爽的旧衣裳挨个给孩子们裹上。</P>
赵昔微又看向柳寄山,他点了点头,将廊下晾晒的药材全部搬进药房,又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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