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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拈起一根，凑近火光细看。</P>
是狼毛。</P>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几乎凝滞。</P>
血迹，碎衣，狼毛。</P>
三种痕迹搅在一起，让向来冷静的他，脑子轰然空白。</P>
“陛下……”杨仪声音发紧。</P>
李玄夜扶住石壁，闭目一瞬。</P>
他向来冷静自持，此刻却觉脚下一虚，仿佛踩进了万丈深渊。箭伤灼痛难忍，心头却比伤口更紧——她受了伤，又遇了狼。</P>
他此生从不做无把握之事，可此刻面对一洞残痕，他竟不敢推断她究竟遭遇了什么。</P>
她来过，受了伤，然后呢？</P>
那头狼是在她离去后进来的，还是——他掐断了那个念头，指节攥得咯咯作响。</P>
他站在洞内，忽觉天旋地转。</P>
“陛下！”杨仪面色焦灼，“崖底地形复杂，单搜此洞恐怕不够。请陛下允臣调派人手，往上下游及对岸密林一并搜查。”</P>
李玄夜睁开眼，将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只吐出一个字：“准。”</P>
云雾渐散，天色依稀有了一缕晨曦，他目光扫过两岸，须臾之间，便有了决断：“分成数支小队，于东面山崖设卡，西面谷口布哨，南面密林处，每五十步设一岗，北面断崖……派身手最矫健的探子，攀上去查看。不得有误。”</P>
他精通排兵布阵，惊险万分的山崖在他眼中便是一幅棋盘，每一条溪流、每一道山脊，都被他安插了人手，层层递进，丝丝入扣。</P>
就在这时，风中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响动。</P>
李玄夜猛地抬头，目光直刺崖壁上方。</P>
空无一人，但他看见了——岩缝间一闪而过的寒光，是铁甲的反光。</P>
不止那一处，对岸密林边缘、乱石堆后，都有同样细微的光芒在移动。</P>
是伏兵。</P>
与前面的黑衣人不同，这批人是着了甲胄的，且位置更高、藏得更深，来的方向是京城——太后增援的人到了。</P>
李玄夜收回目光，面上不露分毫。</P>
两难之势在脑中一瞬成形。</P>
继续按原计划搜山，兵力分散在整条峡谷，各个关隘首尾难顾，一旦黑衣人从高处压下来，搜救的队伍便如散沙遇水，一冲即溃。可若是先集结兵力吃掉这股伏兵，少说也要耗上一两个时辰——赵昔微等不了那么久。</P>
杨仪显然也察觉了，立即道：“陛下，臣请先清伏兵。”</P>
“来不及。”李玄夜的声音沉而稳，“她尚在崖地，下落不明，等清完伏兵再去寻，怕是来不及了。”</P>
杨仪急道：“可若是分散兵力，这股伏兵居高临下——”</P>
“兵分两路。”李玄夜打断他，“你率主力队伍，正面迎击伏兵，把他们往断崖方向逼。那里地势险，弓箭手占不到便宜。给你半个时辰，必须将他们一网打尽。”</P>
“那陛下呢？”</P>
“朕带两百人，继续搜溪流下游。”</P>
“陛下万万不可！”杨仪脸色骤变，声音已带了几分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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