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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悠且长，人命一何促。”
“百年未几时，奄若风吹烛。”
锦官城下属的邱县内，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干瘪老头牵着一个懵懂，穿着一身简朴的玄白道袍的孩童在街道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腕上系着几大串相互之间交融在一起的铜元，每个铜元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古字，除此之外便互相连接在一起，在半空中轻轻碰撞，奇异的是，一丁点儿声响都未曾从中发出，只是缓缓悠悠地动了几下，然后便如同寻常配饰一样。
这几串铜元，估摸着就是这位看上去疯疯癫癫的老人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老人面容虽然看上去痴傻癫狂，嘴角还流下一丝银色的涎液，右手上的葫芦酒壶晃晃悠悠地不断迸溅出些许清水，溅湿了周围的泥地。
面上那个极具标志性的剑痕从额头处一直切割到耳边，伤口的伤疤虽然看上去狰狞无比，但是一旦对上老人那双清明无比的眼眸，浑浊的眼白深处内蕴着些许细微的灵光。
他跌跌撞撞，牵着孩童走过被旁人嫌恶和避让出的一条泥路上，满街的风尘扑打在他的衣襟上，老人陶醉地举起葫芦，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
“酒.....”
“好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呐！”
老人似乎随时要倒下，澄清的清水从葫芦口流下，然后悄然焕发出迷醉的酒香，到达老者口中的那一刻，似乎真的变成了什么陈酿。
孩童不解地看着自家师傅总是这样，疯疯癫癫地将这满葫芦的清水说成酒。
他不解地望向牵着自己的老者，软糯的声音响起：“师傅....别喝那么多水啦，别忘了您上次去如厕然后还跌进粪道里的事情了....”
“你这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老者一愣，看上去醉醺醺的脸上此时却清醒无比，他瞪了小孩一眼，然后双手叉腰。
“为师这是体验不同的境遇世情，以达到修炼尘心，道心无垢，懂吗？”
说着，老者还颇有些自得。
“不错，这个解释好。”
孩童认命般点头，圆乎乎的脸上写着无奈。
“可是师傅您上次说这是修炼什么....地龙之术？”
老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果断给孩童一个爆栗。
“地....地龙？！你知道地龙是什么吗？”
“呜哇，痛.....”孩童立刻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老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朝天上的某一点看了过去，只看见远处的阁楼上，一个微小的黑点出现又消失，刹那间消失在天际。
他连忙慌不达地拉起孩童的手，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走，君儿，为师带你去找几个好心人，保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哇！真的吗？！”孩童眼睛立刻亮了，完全将刚刚被敲打了几下的事情抛在脑后。
“我要吃叫花鸡，手撕牛肉，四喜丸子.....”
“行了，别念了，念这些你就勤快，也没见你好好背我交给你的小衍术。”
“小衍术又不能变出叫花鸡来.....”
“.........”
好像还真不能......
老人沉默了一秒，两人的身影在密集的人流中悄然远去，过了不久，只能看到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静静躺着两枚破旧的铜币。
随风飘扬的尘土飞舞着，很快就将这平平无奇的铜钱掩埋在尘土之下。
另一边，顾林紧紧贴在巷子的墙壁上，看着远处的那个人出现又消失，好像不会类一样，眼神绝望。
他真的人麻了。
追这位仁兄快半个时辰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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