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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吹了吹杯中的茶水，送进嘴里，微微荡漾的水纹模糊了他的唇线，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冷酷而缄默的雕塑。
凌奕望着熟悉而陌生的爷爷，心是失望的。
他明知道他们的对话会变成这样，一个固执的为了家族泯灭自我的痴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毫不奇怪。
可是当这些字句真切地落进自己的耳畔，他还是不免感到了情绪的波动。
沉默的笑意攀上他的脸，眸子中翻涌的思绪转瞬即逝，他用前所未有的坚定目光直直望向凌老太爷的眼睛：“舍得。经过她家的变故我意识到一件事，我好像从没有像她那样把家族企业当做家守护的感觉，我感受更深的是责任、压力和像天堂一样缥缈的目标。我没我想的那么爱腾云。”
“你说什么？”凌老太爷眼神一厉，猝不及防的利光直勾勾射向凌奕，原本语调缓慢的游刃有余的声音也变得如那目光一样锋利：“大逆不道！”
“我不玩了。爷爷。收不收股权随你，让不我让我当CEO也随你，你的命算不算我头上都随你。”凌奕双手一摊，松弛的表情仿佛在说他得到了解脱。.
他接着道：“我只想说，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别的我无所谓。事业么，我可以自己从零做起，我手上有136亿个人资产，浅晴有星辉娱乐和几十亿，还有文森特家族的背书，我们自己做什么做不起来？何苦为了别人搭建起来的殿堂毁了自己的人生？现在的我，更想找到自己想守护的事业，而不是当为了推动腾云巨轮向前的螺丝钉。”
“你说什么呢，凌奕！”凌坤急了，他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上一次他和凌老太爷这样对凌奕施压。
凌奕坐在一样的位置沉闷地自我博弈，最终败下阵来，为了股权和职位牺牲了婚姻，但是现在他俨然已经做好了离开腾云的准备，甚至觉得那个结局更让人憧憬，更轻松。
宋桂芝闻言根本坐不住，从椅子上蹭一下站起身，坐到了凌奕身边：“奕！你姓凌！再说爷爷、爸爸能害你吗？浅晴和文贤澈那些破事儿只会拖累你！伤害你！为了她你和腾云、和家里决裂值得吗？你确定她会对你忠诚，对得起你的付出和牺牲吗？”
“妈妈，你从来没有真心关心她、把她当回事，对吧？在你的心里，她是我的附属品，所以你不厌其烦地告诫她知书达理守规矩，催她生孩子，却从来不记得她有什么喜好，不关心她是否真的开心......你对她的维护，主要是为了维护凌家的颜面和我家庭的稳定，而不是因为你真的爱她、尊重她。”凌奕看向自己的母亲。
他爱自己的母亲，但也深知她的为人。
“所以，当你意识到她可能会伤害凌家的颜面，影响我的事业，就会立刻站在她的对立面谴责她......”一丝忧伤划过凌奕幽深的眼底：“妈妈，你对别人的孩子，真无情。”
宋桂芝被自己的儿子说得又羞又愤，在怒意的驱使下下意识地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凌奕的右脸颊，发出啪一声脆响，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手掌被力量反噬，不觉微微颤抖，清晰的痛感顺着那片皮肤向手臂扩散。
她后知后觉看着掌心泛起的红晕，被自己瞬时的本能反应吓到了。
仓惶的目光移到凌奕红肿起来的脸颊上，高贵的唇瓣不住颤动：“对不起，奕，妈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