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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最后都会回到那个病房,回到他最痛苦的病床......”
“我已经很老了,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我不知道人生最后仅有的岁月我是不是都要这么过,就在怀念他和在对病痛、孤独、死亡的恐惧里惶惶不得终日,一个好觉都不能睡......我甚至想到了去国外安乐死,那样是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我不知道......”
“我来这里只想把我的困惑讲出来,因为和两个女儿说,她们只会大呼小叫,问我:你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我们爱你。”
“可是她们都不知道,她们的爱无法驱赶我的孤独、噩梦和恐惧,不能承担我即将遭受的痛苦。”
“也许这里也不可以,但我希望当我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的时候,能有哪怕一个人懂。也许......这个想法也太奢侈了。”贝蒂奶奶的声音弱下来。
“不,你的想法不奢侈,起码我能明白。”高中生理查德抬起了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珠儿透露着迫切:“你能想象吗,我的妹妹,只有6岁的小女孩儿,从秋千上摔下来,脖子就断了......就像一个她一直拽在手里的破布娃娃......”
“那天我忽然就想,如果人总要痛苦地死去,是不是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像我,学习只能算中等,没有女生愿意多看一眼,老师说什么我都听不懂,也不想听,最大的愿望是毕业能去送披萨,这样的人生继续下去有什么意思?”
“我想你和我的感受一样,是一种看到了归宿后的迷茫,害怕承受那样的痛苦。别人不懂,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感受过那种真切的震撼。”理查德语气笃定,眼睛里闪着不可名状的光点。
“谢谢......”贝蒂奶奶受到了安慰,眼眶再次漫出眼泪:“为什么我是被抛下的那个人呢?为什么先死的不是我?”
戴眼镜的中年男士诺曼缓缓开口:“上帝对每个人的命运自有安排。我们无力更改。但我理解你,一个人对抗孤独有多么不容易。”
“我太太和女儿在前年的空难中罹难,至今尸体都没找到......”诺曼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之前我们还说好了要去哪儿过圣诞节、过复活节,可是......一个电话一切都变了。”.
“家变得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女儿画过的画就在那里,还有她的独角兽......她们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回来,可我每天推开家门都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酒精我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特别清醒,脑子里都是我们一家过去的场景。我的房子就像我的坟墓,喝多了的时候我常常觉得我已经死了,是个一无所有的游魂......”
“我试过和女人约会......可我办不到......我宁愿躺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家里喝酒......我不知道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工作都成了一种解脱,因为起码那段时间我不用想别的......”
诺曼越说越激动,摘下眼镜,用手背按了按眼睛周围,不知是不是在擦眼泪:“让一个对家庭、对生活都有所眷恋的人痛失所爱、孤独终老,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讲述着悲伤的令他们噩梦缠身的故事。
聂浅晴看着那一张张透着悲戚和无力的面庞,深深意识到,原来像她一样不幸的迷茫的人还有很多,起码站在这个角度,她并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