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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浅晴结束了探班之旅。
一回家，就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变化。
凌奕在她不在的时候买了一棵两米多高的圣诞树，摆在了落地窗边。
茂密的雪松枝杈上覆着一层白霜，让她想到了某一年冬天在旧金山附近的谷地里遇见的某一棵在风雪中傲然而立的松树。
s市从不下雪，圣诞节期间虽然会装点圣诞树和彩灯，但是少了雪，没了用祝福和温馨融化寒冷冰霜的意味，氛围终究差了一些。
但这棵伫立于窗前的巨大雪松，让聂浅晴感受到了久违的圣诞气息。
“好漂亮！”她不由惊叹。
雪松上缠着一圈一圈忽明忽灭的鹅黄色小灯，挂着琳琅满目的装饰品。
最顶端装饰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六芒星，随着灯光闪烁，折射出流动的金色光点，恰是一颗直接从天幕上摘下的耀眼星辰。.
凌奕看着自己布置了一天的成果，唇畔扬起满足的笑意：“我觉得我和你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应该有一棵这样的树。”
“喵。”毛团儿围着圣诞树转来转去，不停用小爪子拨弄最底下一层的装饰，特别是那个挂着铃铛的天使，长袍都被它抓起毛了。
“又被凌先生感动到了......我觉得我如果不好好准备圣诞礼物很说不过去。”聂浅晴坐到地板上，抱起一直调皮捣蛋的毛团儿，融融暖意抚慰着心脏。
凌奕陪她坐下，捏了捏毛团儿不安分的小粉爪子，从树底下拿出一个印着粉团蔷薇花图案的铁盒，递给聂浅晴：“昨天我去爸爸家，给你拿回了这个。”
那个铁盒很旧，一角有些凹陷，侧边有几处的漆掉了。
盒盖上那团盛开的粉团蔷薇，也因配色老旧而显得过时。
“这个......”聂浅晴一看那盒子，愣住了，眼眶在滞顿中渐渐红了。
“你那天说，要拿回妈妈的照片。”凌奕打开盒盖，一本影集静静躺在那里。
聂浅晴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到了十年前妈妈刚去世那会儿。
那段时间，她晚上整夜整夜失眠，望着天花板发呆。
妈妈的音容笑貌好像电影一样在那片空白的幕布一样的地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越循环，越清醒。
她很怕，怕自己一旦睡着那些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残缺不全。
甚至会忘记妈妈存在过的事实。
当零星的睡意彻底消散，她就会掏出这本影集，回顾里面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她第一次去幼儿园，拉着妈妈的手不放，哭泣的脸像一个挂着鼻涕的包子。
她和爸爸妈妈去郊游，爸爸钓了一下午的鱼，但最终只有很可怜的一条小鱼，他们一家三口不得不围着锅煮泡面。
她第一次得小红花，妈妈骄傲万分地亲了她的侧脸。
她参加运动会，妈妈在人群里卖力呐喊加油，回到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连续喝了一个礼拜胖大海。
她过生日，妈妈用她最喜欢的车厘子做了一个黑森林蛋糕，可因为糖粉放多了，蛋糕胚甜得发苦，根本没法吃，他们三个围着桌子吃了一晚上奶油。
她小学毕业，学校组织汇报演出，妈妈为她做了一条漂亮的裙子，别出心裁的在裙边上装饰了一圈像极光一样泛着流动光泽的珠子，惹得小朋友们羡慕不已。
她上了初中，遭到坏同学的霸凌，肉眼可见的消沉，妈妈经常带她去郊外骑车远游散心。
那时妈妈已经病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从没和爸爸妈妈说过自己的遭遇，只是静静骑着车跟在妈妈身后。
望着在病痛中煎熬却仍保持着乐观的妈妈，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忍，哪怕只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在聂浅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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