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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敬突然朝李清抛出了一个问题。
问得很奇怪，但众人全都皱紧了眉头。
琢磨许久后，李清才沉声道：“如果是个坏人，杀他可救天下，我定毫不留情。”
吴子敬旋即反问道：“好坏善恶，在你这，可有清楚的界限？”
少年再次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头：“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在吴大哥的心里了。”
吴子敬微微一愣，哂笑道：“九歌福地之行，你长大了不少。”
说罢，倒头喝酒，一连灌了三杯。
李清脸色微变，吴子敬的心中，显然还有遗憾。
书生踌躇片刻，放下手里舍不得吃的烧鸡腿儿，正色道：“吴兄，如果当时宋怀没有死在杀生门，你最后会如何处置他？”
此言一出，李清与小和尚同时屏住了呼吸。
宋怀既是他吴子敬的心结，亦是纠缠了他十多年的梦魇。
明明作恶多端，明明杀之易如反掌，可这十多年来，吴子敬却连面对此事的勇气都没有。
其中的因果之深，无法想象。
只是，万般因果，都该有个始终。至少对于寿元有限的凡夫俗子，不能没完没了。
书生等了片刻，见吴子敬皱眉不语，突然起身拍案道：“杀还是不杀？”
语气极重，如有醍醐灌顶。
吴子敬抬头看向窗外，看向那株年代久远的菩提树。
“杀！”
这一刻，读书人的目光，坚定异常。
书生跟着皱了下眉，随后点点头，许久无话。
在座之人，只有诸葛莲花始终不曾放下过筷子。
汉子一边夹菜往嘴里送，一边含糊不清道：“你们啊，是读书读出魔怔来了。这世上，哪有杀一人可救天下这等便宜的事情？自秦汉以来，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每隔几十年，必有动荡。不是张三造反，就是李四起义。总能有个幌子，忽悠百姓，拿种庄稼的手，去提刀。有时，侥幸平了叛乱，得了百年太平。可一百年后，两百年后呢？还不是说乱就乱，说死人就死人？”
诸葛莲花侃侃而谈，语气戏谑。明明只是个庄稼汉子，可说得两个读书人哑口无言。
书生难得的没有还嘴，而是低头看着碗里的酒，皱紧着眉头。
吴子敬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举起酒杯，苦笑道：“的确如诸葛兄所言，这世上，没这般便宜的事情。”
汉子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好酒！哈哈哈哈，托诸位的福，难得能进长烟楼一趟，诸位还是别琢磨这些天大的道理了。来来来，喝酒吃菜，不醉不归。”
诸葛莲花酒量极好，在座的就数他喝酒最多，而且没有半点醉意。
书生很不服气，便又拉着小和尚与之拼酒，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喝到他诸葛莲花尿裤子为止。
李清与吴子敬并不贪杯，便聊起了黄粱镇，聊起了太微剑宗。
对于吴霜月的近况，身为亲哥哥的吴子敬，好像也不怎么了解。只说那丫头寄回来过一封信，大意说，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吴子敬要准备科考，也就一直没回去探望。
不过李清只是说了些开心的事情，比如捣蛋的虎子，比如学问极大的吕先生。
四个人，一桌酒，愣是从大中午吃到了日落时分。
其余的酒客是换了一拨又一拨，李清等人却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书生跟小和尚早就醉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诸葛莲花则依旧生龙活虎。仿佛地上空了的几大坛烈酒，都是水兑的。
吃得最少的吴子敬，耐心却极好，听着耳畔的呼噜声，怡然自得。
天色渐暗，长烟楼内的生意，却越来越好。
进出的多是些南来北往的商贾，不少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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