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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当真要前往西牛贺洲？去寻那虚无缥缈的大雷音寺？我曾听不烬佛国方丈，了缘大师说过，万佛之主释迦牟尼的道场大雷音寺，位于西牛贺洲的灵山之上。可那灵山下，便是万里魔域，遍布着无尽魔窟。别说是斩尸境修为，即便是已证得长生大道的炼气士，也未必能走到灵山。他玄奘，是去找死么？”
万千帆的声音有些颤栗，说话的同时，面如死灰，就那般惊骇的盯着眼前的师兄。虽然是在讲另外一个人的事情，却仿佛自己身处在了那尸骨遍地，血海万里的魔域之中。
这样的心境，这样的念头，玄之又玄。
黑衣男子收回打量西方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青年，微微吐了口浊气。
偌大的一座宫殿，随之被浓雾笼罩，无穷剑煞在雾气之间纵横飞掠，竟是在瞬间布下了一座阵法。
确定无人可以窥视后，黑衣男子这才反掌变出一物，递给了自家师弟。
“这是？”
“祖师留下的剑道境心符，一张在我玄天剑宗历代宗主手中。另一张，埋在昆仑山龙脉底下。但在十年前，昆仑山下的那张符，已经被人取走了。你觉得，会是何人？”
“玄奘！”
万千帆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黑衣男子不再看他，摇了摇头，重新望向了窗外。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那无穷的西方，云遮雾绕。
“佛道之争终要有个高下，玄奘如今是深陷唯识论的泥沼之中，不得解脱，这才顾不得其它，决意西行。这和尚，三尸神尽出，可修为越高，三尸便会离他越远，他亦会越陷越深。佛门有句话很有意思，叫心猿不定，意马四驰。数百年前，他便已封印恶念化身。如今这一世，三尸圆满，自然便要做个了断了。”
“斩尸境巅峰！这已是当今天下最高修为，亦是自秦汉以来，屈指可数的几位至强炼气士了。可是师兄，玄奘既然能取出境心符，难道还是不能踏出那最后一步吗？”
此时的万千帆，似乎已经从刚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又或许，早已经麻木。只是一说起剑道境心符，他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身上的气息也要变得凌厉许多。
黑衣男子还是没有回过头，“嗯”了一声后，沉默良久。
“斩尸斩尸，是要我等炼气士除去三尸神，灭杀另一个自己，谈何容易？杀身证道，呵呵呵……此举应当是古往今来最难的一件事了吧？更何况，还是一位三尸神尽出，元神即将圆满的佛门弟子？玄奘之难，非如今的你我可以想象。这和尚的厉害，亦非如今的玄天剑宗可比。”
“所以，师兄是担心与之因果纠缠极深的大唐朝廷，与我飞龙城为难？”
“现在倒不至于。”
黑衣男子摇摇头，终于是收回目光，闭上了双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在考虑些什么。犹豫了片刻后，才看向宫殿大门。
“我玄天剑宗与前朝的渊源，李家父子心知肚明。当年的大兴城，如今的长安，便是隋文帝命宇文恺仿照我飞龙城所建。而本宗，亦出力不少。这本是一桩功德，乃我玄天剑宗该得的大道机缘。可谁又能算到，不过区区半个甲子，杨氏一族便亡国灭种，换了天下？山河跌宕，苍黄翻复，帝王气数，亦不过尔尔。”
“至于跟净土寺的过节……”黑衣男子顿了顿，随后才压低了声音道：“当年玄奘不过斩尸境中期，师兄我便不是对手，如今更不会是，否则，当年也不必命你前往南海寻那方寸山。”
黑衣男子说到这，便无了下文。
万千帆愣神许久，身上的气息渐增，咬咬牙，厉色道：“话虽如此，可师兄别忘了，净土寺之强，强于玄奘一人罢了。如今他即刻西行，虽有成佛之契机。但他离去的这段时日，未必不是我飞龙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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