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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早春三月,宫中早早传出旨意,命所有命妇于十六这一日至华陵城北祭坛亲蚕。
因着宫中皇后薨逝多年,贵妃也不在人世,而凌沐瑶毕竟还只是太子妃,只有已在妃位多年却不得宠的许淑妃算是后宫嫔妃中位份最高之人。
官家多年修仙,任凭皇后与贵妃争斗。如今那两位倒是仙逝了,后宫竟冷清了许多。
官家无法,急匆匆的将许淑妃抬到了贵妃位上,连册封礼都没有,只是为了其代皇后主持亲蚕礼。又命凌沐瑶从旁协助,总算是像模像样了些。
举行亲蚕礼三天前,在祭坛以东就要搭好一座穹庐,高约一丈,白布帷幔,面南背北,那是供许贵妃歇息之处,名曰“大次”。大次以南是准备祭品的棚子,称为“馔幔”;东南方更有数不清的大小帐篷,供内外命妇、宫廷女官使用,皆按品级而分,坐南朝北以示臣子之道。
凌晨,内外命妇早早的来到宫门列队,宦官、宫女、卤薄仪仗排列完毕,其间击三次鼓作为号令,称“三严”,六尚女官齐至许贵妃宫殿奉迎。内仆令备好车马,许贵妃刚迈出殿门,里里外外几百人伺候,侍卫警跸前呼后应。
众人浩浩荡荡地到了祭坛,下马的下马,落车的落车,许多命妇年事已高,窸窸窣窣一阵乱。直到那六尚女官在车驾前排成一列,尚仪向前禀奏:“请贵妃娘娘降车!”随着这声呼唤在场数千人如风吹麦浪般尽皆折腰。
只是众人心中哪里瞧得起这位连封号都没有的贵妃娘娘,即便是行礼也都是敷衍了事。那许贵妃也不敢挑理,毕竟自己因为什么被抬了位份也是心知肚明。
在场所有人施礼已毕默默起身,都低着头,不敢仰面视主。
青菡也随着众人来到帐内,这里陈设简单,不过是坐床、屏风、几案、香炉,另外还准备了炭火盆,不过今日暖意融融,用不着了。
她喝了一口宫女捧来的清水,盘坐在床闭目养神。
随着尚宫一声号令:“有司谨具,请行事。”祭祀正式开始。
“咚咚咚”一连几声响——那是鼓柷之声,示意奏乐。
太常乐工早候着此刻,钟磬共鸣、竽笙齐奏,名曰《永和》之乐。典乐官举麾,歌工、歌童轻声哼唱,词曰:
芳春开令序,韶苑畅和风。惟灵申广祐,利物表神功。
绮会周天宇,黼黻藻寰中。庶几承庆节,歆奠下帷宫。
随着这歌声,协助许贵妃祭祀的太子妃凌沐瑶捧来奠物,《永和》唱三遍,又闻一阵“啪啪啪”的响声,雅乐终于停止。
许贵妃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场,那雅乐又再度响起。先蚕坛并不高,只七八级台阶。所谓神位其实只是一块写着嫘祖尊号的木牌,漆着金粉、外罩纱幔。她来至神位之前率众女官再次跪拜,尚仪跪着从身边一个雕饰精致的长方形匣子中取出一条纯白丝绸,双手捧起——此匣名篚,此绸称币,是这场仪式中最重要的贡品。
许贵妃双手接过,虔诚地奉至神前。随着这一动作,雅乐之音再变,换了一首恢弘深沉的乐曲,在场所有歌工、歌童都随着那曲调引吭高歌。此曲名曰《肃和》,词曰:
明灵光至德,深功掩百神。祥源应节启,福绪逐年新。
万宇承恩覆,七庙伫恭禋。于兹申至恳,方期远庆臻。
众人见此情景到底心存敬畏之心,神情都恭敬了许多。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阵阵鸟鸣声,那声音如同从九重天宫传下来的一般,抱命而婉转。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原来是不远处的山坡上振翅而飞下了一只蓝孔雀。那蓝孔雀划过天际,宛若一只降临人间的青鸾。
众人自然明白,这是暗喻“青鸾降临,地坤安定”的吉语。
那蓝孔雀犹如一顿绮丽的蓝色彩云,就这样从人们头顶飘过,美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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