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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微雨，丫头们晨起时便念叨着柳枝又抽出了新芽。春日里，任谁身上都是懒懒的，可到底秋白管教甚严，满院子女使，一早便开始清理院落，拂尘、洗地、喂鸟，人人都忙碌着，却都悄无声息，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青菡坐在妆屉前，神色凝重，任凭身后秋白自顾自的梳着她那一头青丝。
“姑娘今日可有什么想梳的发髻？”
秋白瞧得出青菡有心事，多半与那日潜入皇宫去见皇后有关。
见她不语，于是又说道：“湘姨说了，那幅《烟雨图》上画的是兮殇族圣女的画像，那女子自小与老夫人便是闺中密友，无话不谈，后因战乱失踪，兮殇族便自此凋零。”
青菡冷冷的目光，扫过⼀⽅葵形铜镜，镜中衬映出她那如水般的容颜，妍丽⽆⽐，娥眉轻扫，不施粉黛，淡红的脸颊自有光彩。她打起精神，从妆屉中拿出一支茶花银簪，将长发轻挽，放在头顶比量着。
“姑娘戴什么都好看。”
那银饰发簪配上⾝上一件浅紫⾊连衫裙，更显得她楚楚可人，倾国倾城。她执起⼀盒胭脂，轻点朱唇，淡然抿唇，霎那间，明⽉也谢了光环。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半点笑颜。
“亡国即是国主之责，与一女子有何干系？祖母说过，当年若不是大祭司诱导国主滥杀无辜祭天，也不会惹的天怒人怨，灾祸横行。”
“滥杀无辜？”栀香还小，许多事并不完全知道。
“听闻当年有九百九十九位有身孕的女子，被推到饶河边的祭坛上，将那腹中胎儿生生剖出，大祭司宣称她们其中有恶灵，会荼毒兮殇全族，结果……”秋白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方才说道：“听闻祭坛上的血染红了整条饶河。”
“啊？”栀香惊愕的捂住了嘴。
“好了！大早上的，就别说这个了。”青菡扯了扯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传话给湘姨，前日晚上我见到了这个所谓的兮殇族圣女。”
“什么？”秋白一惊。
青菡盯着她半晌才说道：“就是皇后！”
看着秋白和栀香二人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其实青菡自己心中也不信，人们口中的圣女，也不过就是肉体凡胎罢了，当年大祭司困住了那个姑娘，不允许她婚配，更不允许她尽子女孝道，活的如同一个仅剩三分气的泥人。若不是身为公主的祖母常常去陪伴，只怕那位“圣女”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青菡只记得祖母曾提过，大祭司对那位圣女有着疯狂的禁锢之好，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莫非明德宫的皇后是……
青菡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眼下即便祖母活着，也已经是一个老妪，既然圣女同她年龄相仿，又怎么可能年近古稀，却还是如同少女一般。不论是皇后还是圣女，光年龄这一件事，便是对不上的。
她正想的入神，却听门外幻云的声音：“三姑娘可起身了？”
青菡赶忙收了了一脸疑云，端出一副灿烂的笑迎了上去：“嫂嫂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见青菡气色还好，幻云拉起她的手笑道：“还不是你大哥那个讨厌鬼，今日他有要事要早些去鉴察院，昨晚翻来覆去的嘱咐我过来瞧瞧你身子如何，可还需要请太医过来瞧瞧。”
幻云梳头向来是把好手，见青菡一头青丝披在身后，一时技痒，便在秋白和栀香面前“显摆”起来。
“大哥哥心思细腻，从前在徽州时，他每每过来探望祖母，总要考考我从前学的又忘了几分，那个时候既盼着哥哥来，又怕他来。”青菡此时便是个乖巧的女娃，让幻云愈加喜欢。
只是她手中一滞，脸上为难之色青菡瞧得一清二楚。
“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
“嫂嫂外道什么？直说便是。”
幻云轻抚着青菡那俏皮的双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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