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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辗转反侧，幻想母亲或朋友能陪伴他，听他弹琴，分享自己的心情。
不分白天黑夜，没有蓝天白云、月亮太阳的下水道，确实是菲斯最好的归宿。这太悲哀，听起来就极可怜。林云不允许，为他感到哀伤，可他必须尊重菲斯的选择。
林云握紧拳头，衣上黑鳞游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林云再次叹息，无情出拳。这一拳无比霸道！将纠缠在一起的巨蟒、黑龙都无情轰碎！
羽翼并拢化作盾牌，可这一拳凝聚的杀意、霸道，实非人所能阻挡，千百片黑羽被轰成了粉末尘埃！
长城外，有一片湖。
菲斯如血色流星坠入湖中。
林云缓缓落下，视线不曾离开过菲斯。
林云脚尖触及到湖面的刹那，所有波浪被瞬间抹平。
湖水变成了一面镜子，再没有丝毫涟漪，平整光滑至极。
菲斯半跪在镜湖上，背后魔翼正在凋零。如枯败的朽木，承受不住风的拉扯，片片凋零、摇摇欲坠。
菲斯以湖水为镜，呆呆望着此时此刻的自己。
半张脸遍布血纹，宛如恶鬼，狰狞凶狠，右脸却极其平静，似乎已经释怀，不再愤怒、不会再悲伤。
菲斯感受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如同破碎的沙漏中的流沙，他怎么也留不住。
菲斯抬起头，看向林云，不顾内心恶魔的咆哮嘶吼，虚弱道：“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林云走到菲斯身前，盘坐下，坐正坐直，才点头笑道：“是的，我们沿着你百年前就规划好的路线，从莲都出发，经历千难万险，最后成功抵达冷城。”
菲斯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菲斯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好想以挚友、兄弟、伙伴的身份说点什么给林云听，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有两行泪水滑落，滴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
“我们......”菲斯沙哑道，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想抬起手拭去，但却做不到。他的灵魂都在流逝，如飞沙，他感觉好累。
“我们是挚友、家人。”林云笑着抬起双手，轻轻抹去菲斯眼中的泪水。
菲斯看着林云，漆黑的瞳孔映射出林云的黑眸。林云的黑瞳就像此时身下的镜湖，很平静、很慵懒，莫名的熟悉。
“你选的路线，真的好难好难走，可我喜欢，越难越好。”
菲斯张开口，林云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告诉过我，你想问我的问题。”
“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雾都，我坐在街头，垂头丧气。你鼓起勇气，拿着一瓶冰啤酒坐到我身边，热情地介绍自己。”
“雾都鼠人都渴望真挚的友谊，渴望被平等对待。流浪汉是鼠人们最好的选择，因为流浪汉无家可归，如雾都游魂，与鼠人并无区别。”
林云望着菲斯的黑瞳，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雾都国王街的路边。
“我叫林云，森林、白云，林云。”林云放下所有防备，朝菲斯缓缓递出自己的手。
菲斯微笑，缓缓抬起手。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菲斯猛然暴起，用尽全力挥爪拍向林云。
“噗嗤——”从林云身后飞来的黄金圣枪，轻易洞穿了菲斯的心脏。
林云看都没看湖边的金发女子一眼，跪在湖上，迅速抱起菲斯，紧紧握着菲斯的手，沙哑道：“别睡、别睡、别睡。”
菲斯在林云的眼中看到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菲斯很诧异，因为林云这种人，是不应该落泪的。
菲斯感觉世界越来越黑暗，越来越冷，挚友滴落在脸上的泪水格外的冰凉。好像回到了和母亲一起躲在纸箱里过冬的日子。
“菲斯，我还有话没和你说，别睡，听我讲，打起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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