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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艾奎斯陲亚都投入了历史上最血腥的战争之中。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由的代价竟是如此,我还会不会拨动我七弦琴的第一根琴弦呢?
然而,琴弦终究还是被我拨动了。一根,再一根。当我努力开始了“阴影序曲”之时,整个地窖的墙壁都像是水波纹一样迷幻地荡漾起来了。但是,我并没有退缩。我已经成长了,变成了一只更强壮的独角兽,更智慧的小马。我奋力拼搏,游过乐曲产生的偏执急流,从永恒的旋律中召唤魔力来缓冲我的注意力。当我开始了“余晖波莱罗舞曲”的时候,保护魔法已经开始在我头顶成型了。在波莱罗舞曲遗留给我的力量和振奋之下,我从我的魔力灵脉中抽取出最纯粹的魔力,直到我的角顶终于出现了绿色的护盾圆顶。当“潮汐进行曲”开始之际,我的身心都非常平静,借着音乐产生的麻木感,我正好放松了下来,亲眼见证着那四颗音石就在我的防护力场外面闪烁着深绿色的光芒。
然后所有的光明都熄灭了。我呼吸平静,缓步走过“黑暗奏鸣曲”盲目的旋律。地窖里很冷,但还可以忍受。我的防护力场就像一个温暖的茧,就像覆盖着我渡过死亡之海航程的被子。当我的视力恢复,星之圆舞曲的活力开始充分发挥之际,我感觉比平常还要振奋。我的心在狂跳,但它却激发了我的斗志。我仿佛一支北极冰河之中的熊熊火炬,融化了周围的霜雪和寒冰。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上一次半死不活地弹奏的时候要充实有力多了,一来是因为我心中充满了自豪和激动,二来是我意识到,照这个速度下去,我将会以全部力量和无比清醒的意志,势如破竹般突破最后的挽歌。在我演奏的最终屏障之前,再无可阻我去路之物。
我一鼓作气,就在这种状态之下直接突破了“月之挽歌”。我的角在振动,我的护盾在波荡,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冲锋陷阵。忽然之间,我回忆起了梦魇之月眼睛的样子。我就在站在小马镇正中,在她投下的阴影中颤抖。我们的目光相对了,彼此凝视着对方的灵魂。凡俗之身,不朽之神。我们并不孤独。……我们并不孤独?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啊,我是不是开始回忆起什么了?是这片烟云在我周围翻腾的结果吗?
我聚精会神地盯着,眼睛在抽搐。我没看到什么烟云,实际上,我连地窖的土墙都看不见了,可它们就在那里……只不过换了一层皮。土地消失了,一层融化的冰水突破了砂砾。周围响起了一片喧嚣,就像是生锈的铁链在永恒的坑洞中的无尽铿锵。就在我耳朵开始被这声音刺得发痛的时候,更加刺耳,更加黑暗的声音开始轰鸣,开始撕碎一切。
直到灯笼在我头顶上爆裂,我才惊觉自己正在演奏的是“夜之悲歌”,不过最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无限恐惧,痛不欲生地活着。把我和活生生的恐惧隔开的护盾就像一块风雨中舞动的绿色篷布。低沉的嚎叫之中,梦魇之月的面容融化了,她的记忆被硬生生地从我灵魂之中撕了出来,像是一块腐烂的肉。取代了那恶魔的头盔出现的,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她的眼睛。
这时候,在足以把我肺里的空气全都挤出来的顿悟之中,我才明白了。上一次把我弄晕过去的是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谁。一颗接一颗,我周围的四颗音石纷纷爆开,碧绿的护盾也分崩离析。冰水和灰烬冲破了地窖的墙壁,我的身体只能随着铿锵的锁链发出的孤独节奏而摇曳。悲歌在最终的崩溃点下坍塌,我只觉得眼睛朝脑袋后面翻了过去。我召唤出所有的力量维持住我的护盾,并且最后一次做出了有知性的举动。我伸出蹄子,抓住了我的七弦琴,把那发光的乐器牢牢地抱在胸口。此刻,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幼儿——毫无知觉,毫无恐惧——向凳子前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