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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可能张先生不知道，在徐阶算计我爷爷之前，爷爷已经多次与英国公商议，准备强行拆分暗卫，世宗不同意，最终尾大不掉，爷爷也无法节制。”
“原来如此，宋天驯真是大英雄。”
“可爷爷没算到，我父亲也得跟着他走。”
“令尊同样是大英雄。”
“呵呵，我爷爷的事，世宗也许不知道，若我父亲的事再不清楚，他白当皇帝四十多年。暗卫大损，世宗生气了，默许我父亲自戕，勋贵也是一帮垃圾王八蛋。”
“往事已矣，大兴侯节哀，如此你更不应该追究老师。这是朝争，不是徐宋两家的私人恩怨。”
宋世恩一抿嘴，不接这茬。
张居正突然激动起来，嘴唇一直哆嗦，“大兴侯，听老夫一句，皇家与任何人都没有私人恩怨。就像老夫，并不怨恨陛下会清算张家，大不了做个庶民。”
你伟大，但你想不到皇帝有多狠辣。
宋世恩坐直身子，“张先生，宋某和皇帝没有私人恩怨。倒是娶了人家妹子，娶了人家小姨，两位夫人都不错，有点割舍不断的亲情。”
张居正没听懂，反而沿着刚才话说道，“大兴侯，最不应该威胁皇权的，就是你们勋贵，大明文武制衡，才能兴盛长久。”
宋世恩摇摇手，“张先生，你的改革无法长久，必然是人息政亡。皇朝三百年的轮回，就是因为财富集中到少数人手中，刘家换一批，李家换一批，赵家换一批，朱家再换一批……”
“绝对轮不到你宋家~”
“您别急，宋某不是说这个意思。三年前在乾清殿宋某就说过，史册要找长久的规律，从茹毛饮血到大明五千年，酋长、王族、皇子分封、战国世家、到士大夫与武勋。既得利益集团在不停扩大，士大夫治国一千五百年，是时候扩大利益集团了，只有扩大到生民百姓，该死的王朝交替才会结束。这，才是宋某说的皇权。”
张居正静静地听完，舔着舌头回味了一会，“精辟，朝闻道，夕死可矣。大兴侯真乃奇人。”
“过奖，拾人牙慧罢了。”
“老夫可没听过这样的牙慧。千算万算，大兴侯你出身勋贵，不具备改革的前提。”
“这的确是个悖论，宋某此时可以告诉张先生，一个自由的灵魂在大明，若生在百姓之家，他除了造反绝无第二条出路，京师十几万解户就是明证，做生意的富商会被百官抽血，勋贵就是皇权，造反就是造自己的反。所以宋某才说，先兵后政，因为，宋某，准备掀桌子。”
张居正竟然听懂了这句话，惨白的脸色哈哈大笑，“这就说通了，老夫虽然不知道你会怎么做，但肯定不是要做皇帝，无非是让更多的人参与政事，也许可以试试成圣。”
这次换做宋世恩“惊呆”了。
张先生深吸一口气，“感谢大兴侯探望，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兴侯，老夫给你一句善言，永远不要做皇帝，想都不要想，老夫这十年，不是皇帝胜似皇帝，让人迷失，消磨意志，权力上瘾，会腐朽，会妥协，妥协成不了大事，成不了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