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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虽然马上到了下值时间，人却越来越多。
六部尚书、左右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都督府掌印都督，宗人府，五寺，六科……所有的勋贵和京师衙门的主官都在这里。
甚至不出殿门的慈仁皇太后来了，武清伯李伟、永年伯王伟等后戚也来了。
金銮殿都放不下，别说文华殿，院子里的台阶上站得满满当当。
用公主为痨病鬼冲喜，与谋反无异，这事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刘守有来的时候，太后和皇帝已移到殿门口，院子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行人通道。
手举口供的锦衣都督双膝下跪，“微臣拜见两宫太后娘娘，拜见陛下。这是微臣抓到的郎中口供，他们一致指认，梁家贿赂三千两封口，梁邦瑞确实痨病，且…且时日无多。”
“刘守有，你吃里扒外，现在想甩干净吗！？”
皇家三人没有搭理外面言官的吼叫，万历把口供拿过来，递给两位太后，自己也看了一份。
李彩凤看完一下扔到刘守有面前，“亲军是干什么吃的！？大兴侯回京一天就发觉了，你们几万人被蒙在鼓里。”
“回…回太后，问吉开始，锦衣卫奉命到梁家驻守，才…才发觉梁公子好像身体不好，微臣人言微轻，不敢擅动，只好走访巡查郎中，刚…刚刚找到看过病的郎中，大兴侯已登门封府。”
漂亮，完美的反戈一击。
张居正阵营的人除了擦汗，没别的反应。非一个阵营的，都面露冷笑，不用自己出面了，厂卫都反水了。
几个郎中第一次有进入皇宫的机会，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吓的屎尿齐流，锦衣卫还没押入院内，皇帝的声音传来，“抄家问斩，全族男子流放辽东，女眷充任教坊司。”
整个过程张先生一句话都没说，可怜的梁邦瑞被押进来，刘守有还没介绍，李彩凤大吼一声，“扔出去！”
得，众人看到软趴趴的少年口鼻都是血，还不停的咳嗽，瞬间明白，这就是那位冲喜的主角。
“大兴侯呢！？他在梁府做什么！？”
“回太后，侯爷在审讯梁府众人！”
“去，把他叫回来，都摆明着的事，还审讯什么。”
不用刘守有去叫，宋世恩穿过人群，拿着一沓厚厚的口供，“拜见…”
“别废话，大兴侯，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太后，微臣回京一天内，听说了好几次梁邦瑞的名字，并不以为意，后来一听说是西城的梁府，猛然记起来，好像听说过梁府的少爷是个痨鬼，当然，并不确定，再听说梁府开始纳吉，干脆直接上门确认一下得了，别人装聋作哑，微臣不会。”
李彩凤杀气腾腾，咬牙切齿道，“也就是说，京师很多人都知道？”
“是…大概是吧，微臣都听说了，知道的肯定不在少数。”
“张居正、冯保，你们做的好事！你们毁了永宁一生！”
太后一声惊天怒吼，院中的柏树都被震落了几根枯枝。
张居正出列，大礼跪在三人面前，“臣有罪，识人不明，听信谗言，甘愿受罚。”
冯保一直在旁边跪着，闻言手脚并用，头磕的嘭嘭响，“太后饶命，陛下饶命，全是萧忠那个混蛋，他收受梁府贿赂，奴婢和张先生被蒙在鼓里啊！”
“张先生，你毁了永宁一生，毁了永宁一生啊，哀家是她的母亲，你让哀家以后怎么面对她。”
“臣知罪，甘愿受罚！”
李彩凤的戏不错，说的戚戚然，院中百官没一个敢劝，宋世恩奇怪的是，没一个敢出来弹劾张居正。
张先生的权威可见一斑，这是死后全家被诛的人性前兆。赶紧犯错致仕吧，有大功打底，想必不会追责，老子这是救你张氏全族一命。
宋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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