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这世上没多少天选之人,命运虽亦曾不公待我,但我自问已算是极为幸运。可我方才说的这些人,他们却没多少幸运。然而尽管困苦,他们仍用力活着,如野草一般,只要你给他一个缝隙,他便能从那个缝隙中钻出来,活得坚韧茂盛。可是就是有更多的人,连这一点缝隙也不肯给人……一两碧雪银针,便是几千个寻常人家一年的生计。在谢知敬这等人眼里,这些人俱是如蝼蚁一般的存在,抬一抬脚便能碾死——你问我求什么,我求的便是那些人再无抬脚的机会。”
“你见过我兄长,我的字便是他起的。他说,我没念过什么书,但觉得能像眼前这般过过平常日子便知足了。若是当时爹娘去时他再大些,就不进宫,去马铺铁铺寻一份杂活,他有力气,一个人可以干两份活,还能够每日看见我、照顾我。”
“他还说我家弟弟智慧过人,可聪颖之人易浮于云端。人食五谷杂粮,脚亦总要踩在土地上,不能飘着浮着,不懂人世如何父母百姓?因此,他要我敬畏常道、常情、常世,护卫它们。”
柳轶尘顿了片刻,远处的灯火落入他眼底,浮起一点微弱的光:“延乐元年的冬天,不止是我死了兄长。便是那城门闭了半月,就不知有多少乞儿冻死在了城外,多少菜农断了生计。琵琶女从此不敢再弹唱,胡饼分文不取地进了那些兵油子的肚子里。准备来年春闱的仕子,只因为在酒馆里高谈阔论了几句话,就无故受了牵连——你问我求什么,我求的便是那常世依旧,每个人都能有平常哪怕勉强自足的生活。”
晚风拂过翠竹,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柳轶尘话落良久,杨枝才似从一支琴曲中回过神来一般,怔然苦笑:“其实这么说来,大人与沆瀣门倒也志趣相近……”
柳轶尘哼笑一声:“沆瀣门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拿他人的苦做他夺权的筏子——江州仕子的性命算什么?朝雾、姜衍、卫脩的性命对他们而言又算什么?”
“其实不管是李燮,还是李挺,乃至……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他顿了顿,将那未出口的几个字吞了下去,方沉沉道:“只要他敬世人,我便敬他。”
作者有话说:
替小柳抒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