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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边,将他在邺州这两年的境况一一汇报。
“当年太|祖龙潜之时,不也曾挂名过邺州知州嚒,先圣太君就是赫舍族人,您是没见过邺州本地的赫舍族人喏,买地圈地,各个都是豪绅,只认族长不认长官。”
“下头官员也和他们蛇鼠一窝,叫收赋税,推三阻四,说邺州缺水,连年大旱,阖州只收上来五千两银子——邺州三天两头一场雨,蒙我都不带编瞎话的!我却不与那龟孙扯皮,将他官帽扒了,衔在衙门口大狮子嘴里。您瞧么,不出两月,丁银田赋全都收起了。”
“豪绅官吏是这样,下头百姓却是另一样。他们挖山刨食,瘦苦伶仃,有日子难过的人家,便把仅有的一点田地卖给那些地主大户,到最后,越富的越有田,越穷的反倒是田没一陇,屋没半间。这两年我痛抓了几回,却着实不见起效。”
刘庆见裴宛一直静默不语,便好似吃了定心丸,越说越多,把邺州情形倒了个底掉。
……
裴宛静静听着,待刘庆说完后,便把他让到坐床上陪坐。
刘庆便小心翼翼斜签坐着,柳儿也恭肃立在一旁。
年轻的储君却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他自受封起,八年来鲜有不临朝的日子,臣工阁老们每天议论经国大事,吏治、财赋、刑名、军事,他自负年少,没有不通的。
偶有疑惑,也曾翻阅史册,故纸堆里没有新鲜事,历史不能为他解惑。所以,他便抛开那些杂念,只把“仁”与“勤”两字铭记心里,坚信恪守仁勤之道,就没有治不好的吏治民生。
只是,眼下,他却没办法这么跟刘庆说,也不敢太笃定了。
“这两年我在江南戍北也走了两遭,却难能深入民间。刘庆,你这官儿当得好。”
刘庆摇了摇头:“殿下,臣担不起这句夸奖,臣不是个好官!”
“你是啊,当初我放你到任上,是叫你体察邺州吏治民生,你办得就很好。你说的都是实情呐……邺州与我裴氏皇朝有着不解渊源,但却地处边疆,朝廷每派官员过去,要么不是被杀了,要么就是与当地豪绅坑壑一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农人卖田这件事,不是靠你带兵抓几个现行就能解决的。”
“是,臣明白。”
“邺州的事,我与阁臣再议一议。眼下父皇仍旧歇朝,好歹还有我一点时间。”
裴宛不愿气氛如此沉重,便又笑道:“听说邺州山峦叠嶂,山上生了许多人间至味,菌子呀,笋呀,肥鸡野兔,怎么样,你饱口福了没?”
刘庆憨憨一笑,“饱了饱了,山里野味倒也着实多,邺州瓜果也清甜,我还给您带了两筐果子,您闲时凑手吃一点儿。”
柳儿打趣道:“我就说呢,他马车后头放着两个筐,问他,还藏掖着不给看。”
刘庆辩解:“我那是怕把果子冻坏了,姑奶奶,你的那份我早孝敬你啦!”
裴宛被他们闹得头疼:“到底是什么神仙果子,值得吵成这样。刘庆,你拿点来,现在就吃!柳儿,敞开了吃!”
“是!”
“好嘞!”
*
果子的确清甜,大家净了手,吃果子,裴宛又叫侍从单为刘庆柳儿他们俩泡茶。
午后的阳光照着官邸暖融融,他们这样围坐吃茶,倒像从前在东宫的时候,于是几人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檀泷。
裴宛:“正好呢,过两天檀泷也该到了。”
刘庆:“是嚒!我也有两年没见过他了,他很小来京师,不知道弥腊的日子他过得惯不惯?”
裴宛一滞,“我没问他。”说完,很懊恼的样子。
刘庆在一旁也唉声叹气起来。
柳儿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放进嘴巴里,咦,这个是酸的,她苦着脸丢给刘庆,啧啧道:“你们俩,也想得太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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