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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扫那被沈聿宁一脚踹开、碎得早就辨不出原样的玉观音,又阴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尸,脸色已经沉得可以滴出水。
他本是吩咐了住持在观音像后面放一个烧纸钱的火桶,将火烧得越大越好,只等玉观音脸上的玉脂融化脱落,就端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别人的笑话。
结果自己却成了这个笑话。
被活活烧死的莲儿是秦氏的陪嫁丫头,从小跟着秦氏一起长大,主仆俩的感情抵得上亲姐妹了。偏这丫头颇有几分姿色,秦氏知道二皇子府不可能只有一位正妃,为了固宠便将莲儿送上了他的床榻,做了通房丫鬟,只是平日里还是跟在秦氏身边伺候的。
昨夜还躺在怀里玉软香温的可人儿,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可怕的焦尸,这让他觉得不寒而栗的同时,胸口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二皇子拨开人群冲到前面,脸色晦暗地将秦氏扶了起来:“皇祖母和父皇还在这儿呢,你为了个丫鬟这么哭哭啼啼的,是哭给谁看?”
本就心烦,再见到秦氏这副不成器的样子更烦。在皇帝面前哭天抢地,涕泗横流,往小了说是御前失仪,往大了说就是在哭丧,只让人觉得晦气。
殿里的人虽仍是惊魂未定,可秩序到底是稳定了下来。被内卫团团包围的孝文帝此刻早就冷静了下来,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观音和殿中的一片狼藉,再听着秦氏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面沉如水:“宝檀寺住持何在?”
住持也是方才忙着逃命的一员,简直是丑态百出,哪里还有一点得道高僧的模样?一见孝文帝难看的脸色,只觉得几百个木鱼同时在他的脑袋里敲。他急匆匆地从一众僧人里挤到孝文帝跟前回话:“陛下,老衲在此。”
“这好好的房梁怎么会塌?”孝文帝的语气并不是十分恼怒,可这平静语气下,却能嗅到磅礴的怒意,在场的人皆是屏气凝神,生怕一个喘气声大了就惹得孝文帝不悦。
住持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吓得光亮的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顶着孝文帝的逼视迫不得已地憋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最近寺中深受白蚁所害,想必是底下检查的小沙弥不够用心……”
说着就跪了下去磕头:“贫僧该死,贫僧该死啊……”
立在旁边的裴太后闻言冷笑一声:“如果哀家没记错,上月礼部才批了一笔供养钱大修宝檀寺,为的就是今日迎接皇帝銮驾。朝廷每年拨了这么多银子修葺的宝檀寺,难不成竟是纸糊的?再说了,二月可还没到京师的雨季,哪里来的白蚁能啃穿这么厚的房梁?这就罢了,早不出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