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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还在拢土的钟锐将他们的对话悉数听了去，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双唇却是微微抿起。
她要回城去吗？
也对，她从城里来，是要回去的。
这里到底不是他的家。
上午干完活，穆菱几人回到青年点依旧不见赵娟的人影。
“我刚听刘志刚说赵娟去公社了，她一大早先去了镇上的警察局，从警察局出来就去了公社。”
在家做饭的周兴民说起赵娟的去向，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
女知青还能因为这种事回城，可他们……就只能一直一直呆在这种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一年就两个指标，分出一个给赵娟剩下的那个就要给到别的大队。
七个大队，他们这里今年分到了一个，明年后年也许都没有希望了。
周兴民越想越是难受，其他几个来得早的抱着饭碗也都沉默下来。
回城啊，这个词充满希望也充满绝望。
穆菱默默的将午饭吃完，这才笑着安慰大家：“周大哥，你们不用羡慕她，回城……也不见得会很好，回去后没有工作日子过得还不如在乡下，咱们要回去啊，那就要风风光光的回去，比如不知哪天就能恢复高考，咱们考上大学做个高材生，毕业后也有个体面的工作。”
她这说的都是未来会发生的实情，可落在周兴民他们耳中就只剩苦笑。
恢复高考……高考已经断了十年了，他们握了好几年的锄头，书怎么读早就忘了。
他们不敢想将来，也不敢想自己的父母兄弟。
马上三十岁，就算村里有合适的姑娘他们也不敢结婚不敢生孩子。
看不到明天，每天都是上工下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的煎熬和绝望……她刚来，还体会不到。
“小穆啊，周哥不用你安慰，这事……习惯了，我们都习惯了。”
周兴民苦笑着，洗完自己的碗筷就沉默着回了屋子，其他几人同样如此，只有跟穆菱一起来到这里的田建军此时人还有些懵。
他抓了抓头发，刚来这里不过两个月，他还体会不到周兴民他们的绝望。
“小穆，你说咱们以后真的能回去吗？”
“真的能，只要你相信，心中盼着这件事，咱们就一定能回去。”
穆菱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屋子里陷入沉默的众人此时心中又升起希望。
回城……他们从没放弃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