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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柔可是缠了一双三寸金莲，平日里就算没身孕走路也扶风摆柳不太稳当，现下大着肚子更是走得让常家人心惊胆战。
常大宽此时恨不得杀了自己，两步到了方柔身边先将人给扶着，反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柔儿，是我口误，你可别气着伤了身子。”
“我没生气啊。”方柔样子很淡定，口气也很淡定。
常大宽顿时就急了，“柔儿，我这不是因为县太爷时贵客，生怕怠慢了他老人……家，一时情急了嘛。”
“一时情急的才是下意识反应，证明平日里你常总头没这么招呼客人。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衙门捕头要兼任青楼龟公了。”作为穿越者，方柔才不会像一般大齐朝女子那样慎言慎行，若不是小脚限制，说话行事更出格都有可能。
“不过是顺口一句，哪有那么多意思。”常大宽目瞪口呆，可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顺口？这是有多熟悉才能顺口啊。”方柔心里其实知道常大宽是无辜的，可就是忍不住想骂这人一顿。一贯的口无遮拦，一贯的驽钝，还有怀孕的苦楚，不折腾他能折腾谁。
这样的场景在常家并不少见，常衙役和常云安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常衙役还小声给常云安介绍了文翊的身份，冲着文翊做了个鬼脸。
文翊失笑，常大宽巨大的身躯垂头丧气，方柔娇小的身子气势如虹，这是一个两极的组合，再加上不远处两个虽然面带同情微笑却能看出深情眷恋的儿女，让文翊看得眼眶有些发热，也只有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成长的孩子才会有常衙役那般单纯无伪的性子。
直到常云平和杜小胖闻声跟过来，常大宽都还在接受方柔暴风雨般的洗礼。
“娘，你不是说孕妇不能动气，否则以后孩子会情绪暴躁吗？”常云平接收到了他爹求救的目光，揉了揉眉心提醒了句。
方柔顿时面色一变，放开正狠狠掐常大宽皮肉的手拂上小腹，方才都还柳眉倒竖怒目圆睁的凶悍面孔换成了一副春风般温柔面貌，“宝宝乖，娘亲刚才是在唱歌，绝不是生气骂人，你们可不能乱学哦。”
“云平，你娘……是不是？”杜小胖白日里是见过方柔的，不过那时候的方柔温和不失礼仪，既不像是对着常大宽大发雌威的母老虎样，更不像现在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此时绿豆眼瞪得溜圆，指着脑门神秘兮兮地问了常云平一句。
常衙役走过来就听到这句，二话不说一脚就踹了过去，“杜小胖，你想死的话哥成全你。”
“大哥，”常云平先是不赞同皱眉，后又警告摸着小腿不敢喊痛的杜小胖，“我娘好得很，你少胡思乱想。”
方柔大概也是安抚好了肚子里的宝贝，抬眼柔柔一笑，“文大人真是年少有为让人敬佩啊！大宽性子直，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多多谅解；至于小儿，他年纪小性子又跳脱，怕是不太适合跟着大人做事，不如就让他依旧在仓库做个门子吧。”
话音才刚落，常衙役就跳了出来，“娘，你说什么啊。我哪里跳脱了，今天遇到的命案还多亏了我才没冤枉杜小胖这无辜好人。你不是常说法律代表正义，衙役则是正义的使者，是民众的守护神。我要做个出色的衙役，为人申冤扬正气，只有跟着县令大人我才能实现我的理想。”
方柔一愣，这些话其实都是她平日里有意无意露出来的渴望，没想到家里两个儿子分毫没学到，倒是这个女儿还记得这般清楚。看着昂首挺胸眼神晶亮的女儿，反驳的话她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文翊在心里暗暗咀嚼常衙役所说的话，胸臆间竟是腾起一股久违的热意，好似血液都因为这番话在翻腾。正义的使者，民众的守护神，申冤扬正气，理想，他也曾这般满怀热血过，只是在家人朋友的勾心斗角，朝堂倾轧下渐渐远离己身，剩下的都是藏在嬉笑人生下的冷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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