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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鼓起的青色血管越发清晰。
“好久不见。”简音轻声开口。
张军缓缓抬头，嘴唇紧抿，微微张开又闭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沙哑，明显是太久没有喝水。
简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人，她也知道当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一味地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无法真正安慰到当事人。
甚至难逃高高在上说空话的嫌疑，让当事人感觉更糟糕。
“你的嗓子听起来哑了，是不是不舒服？”她关心地问道。
“没。”张军看着她真诚关心的面容，心绪一阵翻涌。
“阿姨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你，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好好的，不要让大家担心好不好？”简音放轻了语气说道。
张军看着她，又转头看向担忧望着他的母亲，一直混乱昏沉的脑子这才清醒了一点，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王丽见他终于肯说话了，又激动又难过，一时没忍住，泪水流了出来。
“妈没事，小军你想开了就好，以后可不许再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饿了吧？妈让杨婶给你做饭，正好你兰花婶子和音音都在，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王丽高兴地说道。
“老张，你过来帮孩子拿衣服洗澡！”王丽超客厅喊道。
“妈！我自己能洗澡，不用爸帮忙！”张军急忙反驳，偷偷瞥了眼旁边的女孩，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几分不在乎。
“大老爷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丽抿嘴笑了笑，拉着简音往外走，“你好好收拾一下，几年没见，第一面就让音音看到你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好在音音是个体贴善良的好姑娘，不嫌弃你！”
张军看着往外走的女孩，一如当初美丽动人、耀眼夺目，像挂在天边清冷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
当初的他碰不到她，现在他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他更加不可能触碰到她。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强烈的不甘和自厌，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让他成为一个可悲的残废！
如果他没有成为残废，是不是还有机会和她在一起？
他现在已经这么惨了，上天应该给他一些补偿！
张主任进来看到他眼底挣扎痛苦的情绪，心里一痛，“小军你别想不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
“爸，我和音音是不是再也不可能了？”张军仰着头看向他爸，眼睫轻颤，脆弱无助。
张主任看到自己的孩子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神情，浑浊的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
“孩子你放心，爸会拼尽全力帮你，一定让你得偿所愿！”张主任承诺道。
“真的吗？”张军语气怯怯，不太敢相信。
但他的眼睛里却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欣喜，像个终于讨到糖果的天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