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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爷爷，我是北司，我来了。”
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嘴巴张着，呼吸声粗重浑浊。
霍北司握着老人沧桑的手，一时间红了眼眶。
“北……北司啊……”
老爷子仍望着天花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哎，我在。”
“佳……佳人呢？”
听到这个名字，霍北司的眼睛像是被灼了下，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落到老人的手背。
“大哥，佳人还在路上，她马上就来了。”
二叔公在一旁拄着拐杖，对着老人耐心地说道。
说完，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老二也忒狠心了……”
简老爷子最疼小儿子的孙女，当初也是他一手带大。
可后来，一家子移民后，就再也没回来看过。
老二记恨当年简老爷子把家业给了老大，就和简老爷子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仅如此，还不许自己的女儿去看望老爷子。
有一回简佳人偷偷溜回来陪了老爷子几天，老二就亲自把人抓走，打了一顿，在家里关了几个月，那叫一个心狠。
现在，老爷子要不行了，他们才想着过来。
“北……北司。”
老爷子有气无力地，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霍北司将脑袋凑近些，努力听他说的每一个字，“爷爷我在，您说。”
“好……好照顾佳人。”
一旁站着的霍南霆听傻了，老爷子是不是病糊涂了？
简佳人都离开十年了，早不在北城了。
“好……”
霍北司眼帘垂下，长睫沾满了泪光。
“佳人，佳……”
老爷子伸出手，眼珠睁大，神色狰狞，仿佛是要触摸什么，却一直触摸不到。
而下一秒，老爷子的手垂下，整个人慢慢没了气息。
“大哥……”
“简老爷子……”
房里的几人哭作一团，跪了下来。
简老爷子死了，死不瞑目。
临死前，还想着自己十年未谋面的孙女。
霍北司双手微颤，覆上老爷子的双眸，让他阖上了眼睛，声音很轻地道：“简爷爷，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佳人的。”
霍北司和霍南霆从房间离开的时候，简家的人给老爷子蒙上了白布，准备后事了。
霍南霆推着霍北司往外走，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简老爷子辉煌几十年，晚年却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怜。”
霍北司无言，眼泪虽干了，眸子还是红着的。
他垂着眼眸，一下又一下地盘着手里的核桃。
突然，面前笼上一片阴影，一双尖头女士皮鞋落入他的视线当中。
霍北司目光一滞，抬头对上一张清丽婉媚的面庞。
她的妆容早就哭花了，可即便如此，仍然是美丽的。
她静静地看着霍北司，无话，只看了他手上的核桃一眼，随后从他身侧走过。
霍北司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一声“爷爷”。
他闭了闭眸，抬头看天。
今天的天空，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