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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点也不亮。
她抠起地板上的一块砖头,想把窗户砸碎,想让光透进来。
但她个子太矮,她够不到窗户,那块砖头还砸到了自己的额头。
外婆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
她从光里走进来,把自己抱到怀里。
她说:“九九,你愿意和外婆一起生活吗?”
她点头,她愿意。
她断续的记忆里,外婆曾经来看过她几次,给她买吃的,给她买衣服,还送了一套铅笔。
但是外婆从来不敢进她家的院子,因为她爷爷奶奶不允许。
那天外婆抱着她,和爸爸吵了一架。
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外婆发火。
那个后来坚持让她读书,告诉她读书改变命运,告诉她九九是外婆的礼物不是累赘的人——
那是随颜帆唯一一次见她发火。
再之后。
外婆带着村长,争到了她的抚养权。
也不是争,是很轻松就拿到她的抚养权。
——
父亲的新家庭因为有了个儿子过的圆满。
母亲离开遂安之后,除了寄钱,再也没有回来过。
偶有听村上的人提及,她过的很好,凭借着自己的样貌在城里过上了好日子。
最近一次有母亲的消息,是报志愿那晚,外婆拜托老师把她的志愿改成了延陵大学,因为外婆听说她女儿就在延陵生活,条件很好,说不定能照顾她的小九。
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再然后她就十八岁了。
没有人记得她。
仿佛她只是她们年轻时偶然犯下的一个错误。
把她丢弃,错误被填平,一切都如同没有发生过。
她经常会想。
如果没有外婆,这个世界上,应该也没有她。
或许她会在被关到小黑屋的那晚消失,也或许她从小黑屋出去,在一个小河边消失。
那几年,她研究过很多让自己消失的方法,是外婆让那些方法一个个破碎掉。
明明,外婆也辛苦。
要在舅妈的面前受气,要做很多很多的零活才能顾住她们的家用,要教她长大,让她读书识字,要在她灰暗的人生里染上颜色。
想到最后这个词。
随颜帆心脏重颤一下。
她觉得自己几乎快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她脑子里不停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有个说。
随颜帆,你得给我个机会,不是吗。
还有个说。
小九。
你不能把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外婆给忘了。
这两个小人,弯着眼睛,伸着拳头。
它们还说。
随颜帆,这是个单选题。
你得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