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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我走到燕京的时候,正赶上你迎娶德平伯府的嫡小姐。
我去你府上寻你,你府上的下人嫌我断了腿,晦气,便泼了我一盆刚刚烧好的热水。
我被烫坏了半身子的皮,被一起讨饭的人抬回了城外的破庙,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
跟我一起讨饭的人里,有个跟我关系交好,怕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就跑去砸城门,求守城的人开门,放他进去,寻大夫来给我瞧看。
那些守城的兵士,嫌他麻烦,便想使弓箭吓唬他退走,不曾想,他竟因半步也不肯退,被射穿了肩胛,钉在了地上。
若非老天开眼,恰逢我家爷回城,目睹了此景,又受感于他的忠义,去了破庙,带我回城诊治,此时的我俩,都该已投胎多年了。
许是之前经历了太多坎坷,少年在说起这些,让朱时泽恨不能以死谢罪的事的时候,平静的,让人背脊泛冷。
他像是早已放下恩怨和感情,甚至,连一吐为快的兴致都不曾有,或者说,此时,若非朱时泽跟他问起,他连陈述的念头,都不会生出。
这世上,已没有钟余了,七少爷。
钟余已随着您府上下人泼出的那盆热水,死在了您大婚的那天夜里。
现在,我叫止水,我家爷新赐的名字。
说罢,少年态度恭谨的,对朱时泽深作揖一礼,不无恳求的,跟他说道。
我爹娘救您性命,您旧友救我于危难,咱们,可算两不相欠。
您副官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三十七军棍,二十皮鞭,我误其前程,使其远放西北,十年不得晋升,咱们,可算两不相欠。
您幼弟害我爹娘,我连本带利,灭您幼弟一脉,长幼共计三十七人,咱们,亦算两不相欠。
今风波皆定,止水唯愿以余生尽忠于恩人身侧,端茶倒水,或刀山火海。
七少爷英雄,止水高攀不起,亦,不欲高攀。
害你爹娘的,是朱时朗?
大概两年前,朱时泽同父异母的弟弟,成国公府的十二少爷朱时朗,因通敌被降罪,膝下子女二十七人,后院妻妾八人,连同其母亲,成国公朱希忠的平妻姜氏,皆被送上了城西的断头台。
成国公朱希忠,亦因教子无方,被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
历年都由成国公朱希忠主持的祭天大典,那年,也被交给了德平伯李铭代劳。
虽第二年,隆庆皇帝又下旨,将祭天大典的主持事宜,还给了成国公朱希忠,但声势这种东西,一旦失去,便很难恢复如初。
成国公府便是于那时为转折点,走起了下坡路。
是。
止水答得不卑不亢,若如洪钟,让人几乎难以置信,他那么小的一个身子,竟能发出如此声响。
这是他的荣耀。
毕生荣耀。
不需扭捏掩藏。
朱时朗当真通敌?
对朱时朗这个弟弟,朱时泽几乎没什么印象,自然,也就不存在感情。
他跟止水问询,朱时朗是不是当真通敌,并非为了帮其开脱,而是为了知晓,止水捅出这么大一事儿,需不需他尽早斡旋,以防将来,真相被重新揭露,他,也因此而遭人报复。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朱时朗的确死了。
他的妻妾,子女,甚至母亲,都被送上了断头台。
但朱时朗的外祖家,姜家,定不会放过钟余,朱时朗那些妻妾的母族,也不会放过钟余,因此而蒙受了损失的成国公朱希忠,更素以睚眦必报著称。
在诸多盘根错节的燕京世家面前,钟余,甚至连钟余所说的那个,救了其性命的人,都极可能微若蝼蚁。
不嫌他名声扫地,仍愿以旧友称他的人,寥寥可数,而他,亦不愿损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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