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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颠倒的混乱作息,令人不安。
因此他们有了赌约,三年为期。
夏冬深同意儿子中途辍学,说服自己放任天真的儿子任意扑腾几年,相信儿子最终会回归正确的人生。
他赌对了。
也赌错了。
拼搏梦想失败的儿子,沉默地背上书包,回到学校,认真学习。此后如愿考上国内数一数二的医学院。
如愿出国留学深造。
如愿以优秀的成绩获得珍贵的实习机会,夺得毕业生称号,复带着完美的履历回到国内。
如愿被父亲就职的著名医院所录取。
——当然。
一切如父亲所愿。
除去最后的叛逆期发作,坚持与一个外国女性成婚之外,他几乎是外人眼里无可挑剔的精英,父亲眼里值得嘉奖的孝顺儿子。
这之后他就死了。
死于一桩医闹。
“那天他跟我吵过架。”
说起这段往事,夏冬深常年挂脸的笑意敛起,皮肤上一道又一道的沟壑,暗藏阴影。
“他觉得身体不舒服,想要请假。”
“可我托人给他做过大致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因而不同意他请假,以免他又回家玩游戏。”
是的。
尽管没能做上游戏主播,可在无人知晓的下班时间,他的儿子依旧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那天刚好轮到他值班,值到半夜,差不多就是这个点,一个病人家属拿着刀冲进来……”
那段全程录下命案的监控视频,夏冬深曾通宵达旦,翻来覆去看过无数次。
他很确定,在死亡降临的前几秒,他的儿子本应有机会逃离。
偏偏那孩子回了头,刹了步。不知为何还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接着便奋不顾身地扑上去,试图控制凶犯,反被扎了三刀。
一刀扎破胆囊。
一刀捅入肾脏。
还有一刀在左臂肘下三厘米处,生生见骨。
他的儿子就这样死了。
那段日子,妻子经常哭诉埋怨,说是他造孽,是他逼迫儿子做医生,是他不让儿子请假,才招致这场祸事。
儿子的外国妻子也说,儿子夜夜失眠,抱头痛哭,自称一想到这辈子都要做医生,简直生不如死,还不如去死。
她们都坚信儿子本有机会求生,却为了摆脱父亲的操控,甘愿赴死。
她们都弃他而去。
余下夏冬深照常上班,照常生活。
直至犯事者刑满释放的那一天,就在监狱外,他买了一柄水果刀,藏在大衣内侧,远远朝着对方走去。
事发后,法庭上,法庭下,监狱内,监狱外。法官,律师,还有数不清的记者闻声而来,经常问他身为一个文化老人,一个仁慈医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以暴制暴。
当时,他仅微笑着说了一句话:“非常时期,非常之举。”
人做过的事,不论对错,做了就是做了,容不得否认。
只是回首望去,对于儿子,他终究抱着亏欠。
“也许有时,你以为自己在为了他好,他未必理解,也未必当真会好。”
夏冬深如是说道,字字缓慢清晰,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