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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哥哥也就拿的出来这点了,咱就十万成不成,私了,咱谁也不提这事,跟谁也不提,你回家,回沈阳,就拿这十万,你叫我一声哥哥,你帮帮我,帮帮你亲哥,以后谁也不提这事,就当他们老死了,病死了,哥哥年年给他们烧纸上香,你不能害你亲哥呀!”
他哭得嚎啕,哆哆嗦嗦地从办公桌里把十沓钱掏出来码在桌子上,往前推,又舍不得推太远。
我明白过来了,所以他是真的以为井底下发生了矿难,真的以为我和二张是郎舅关系,他以为我急着要走是要去报警。
我看着那十万块钱:“可是,刘小军呢?”
“刘小军?”老板一哆嗦,“我,我知道你弟弟走得屈,但是这事已经翻篇了啊,我,在我这已经,啊,翻篇了。”
“你给了我表舅多少钱?”
“一个,一个人,我,没有,就,唉,我就给,不,我们商量好了,给他一万,他帮我去抚恤刘小军家里。”
我冷笑着:“我两个舅舅就值十万,我弟弟就值一万吗?”
他哭丧着脸:“不,这事已经翻篇了。”
“现在我表舅也死了。”
“我,”他咬咬牙,“我最多再给两万。”
我想了想:“行,那就再多两万。”
我直接在他办公室里把被窝卷摊开来,当着他的面把一叠一叠灰色的票子往里面塞:“我不坐煤车走了,你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吧。”再重新把被窝卷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里面塞了十二万块钱。
1987年春,我人生第一次坐上了BJ212吉普车。
土蛋把我送到车站,我买了最快去沈阳的票,他握着我的手:“兄弟啊,我看你是个实诚人,老哥我也是实诚人,你看,我把钱给你了,也没叫你签字画押摁手印对不对,你不会坑老哥的对不对?”
我抹抹已经被冻得发红的鼻子:“不会的,哥,咱们东北人都是说一不二的好汉,你既相信我,我就对得住你。”
“好兄弟。”他使劲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偷瞄了一眼我的铺盖卷,“钱你一定要放好。”他说这话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心在滴血。我目送土蛋离开,立刻背上包袱混进人群里在火车站又转了两圈,在确定没有人跟踪我之后,我跑去售票厅重新买了后天的火车票,自己在车站招待所里又住了两夜。说白了就是怕土蛋那家伙舍不得这钱,有什么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