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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鸿自然知道眼下他和蔺怀仙的信息已经暴露了，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让蔺怀仙去唱那场鸿门宴，他老了，付流云也已经死了，他们都护不住蔺怀仙，眼下除了信任付谨丞，他确实没有什么选择了。但选择是一回事，嘴巴又是另一回事。
“付谨丞，你又是什么好人，老子这些事年是在戏班子没什么见识，可你真当老子不知道你私下里面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吗？没有那些龌龊事的帮助，你真的以为就凭你，可以这么快立住脚跟吗。”
杀人全家抄满门这种事，付谨丞这么会少干，为了训练付谨丞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手上根本不知道沾上了多少献血，阴谋阳谋之间也不知道多少伤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军阀圈里，又有那双手是正儿八经的干干净净。
若是俞云生在身侧，恐怕这个时候早就要上膛出枪了，整个东三省，哪个人敢这么和付谨丞说话。
“我手里确实不干净，可是前辈有的选择吗？”付谨丞眼睛一眯，掂量茶盖的手猛地扔进了茶水中，在曲艺界，这叫做客人离席，但在这种情况下，付谨丞是要让他不要在逼自己，否则只能一拍两散。
“你！”蔺鸿一下子气急，连手都忍不住发颤。
付谨丞突然笑着安抚道：“前辈莫急，我们这叫做双向合作，互惠互利，我给您提供保护，您帮我去实现这天下太平。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了蔺怀仙，等到天下太平那一日，我定会放蔺怀仙离开。在下，说道做到。”
“唉。”蔺鸿像一下子抽光了所有的气力，如果说付谨丞初见蔺鸿时，他是个风华不老的老将，这一番谈论后，他像是瞬间变成了黄发暮年：“也罢也罢，我来了，没有能力护住他了。”
“付谨丞，我姑且信你这么一次，但是怀仙那孩子对于这些事情一概不知，而且他这个人犟，认死理，那天若是你个一个不慎，就别怪老子我为老不尊了。”
“前辈放心，在下自然会照顾好怀仙的，更何况，在外人看来，蔺怀仙已经与在下捆锁绑定了，现在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大可放心。”
“出去吧出去吧，告诉仙儿，不必来见我了，我累了，不想再掺和这些腌臜事了。”
蔺鸿瘫坐在了椅子上，向来注重规矩的他也没了模样，这些年坎坷风雨，他们这一辈基本上都去了，就留下了没几个人，还都分居在各地，他累了，也许是该休息休息了，天下太平这种年轻时的梦想，他已经奋斗不了，是时候该让小辈们去手了。
付谨丞见蔺鸿终于松了口，自然也不打算多留，回去后，还有沈亦棠的事情要去处理，接下来，长平可是又要乱了。
“好的，岳父大人。”
付谨丞没有按照传统礼仪，像蔺鸿磕上三个响头，他和蔺怀仙并不是外界所传的那种关系，但，打今天从这个门出去，这种关系也就算是坐实了，叫声岳父也只是表面做做样子罢了。
说完，付谨丞就快步出了雅间，果然听身后传了一声怒骂：“你这个登徒子！”。茶杯应声而碎，溅起的水花透湿了窗户上的油纸，但付谨丞却不管不顾，也不怒，大大方方的推开了戏楼的门，任阳光倾泻在自己的身上。
付谨丞不知道小六在这里等待了多久，他也不打算问，想来小六应该是那边派来的小孩，只是有些感慨，他不过大小筝三四岁，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生存。
乱世中，这样的孩子不在少数，付谨丞没有那个能力一一去管，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能在黑暗中看见曙光，迎来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