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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潋滟。
月光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不远处的海面上映着一轮圆月。
姜意迟披着斗篷走到了裴朗身边。
他正站在甲板上看平静无波的水面,察觉到身旁有人过来,他转过了头。
姜意迟好像是累了,脸色有些白,“睡了。”
她这是说裴钰睡了。
裴朗又重新转过了身。
姜意迟站在他身边,神情有些一言难尽地道,“那是谁,从前伤了裴钰胳膊吗?”
“就算伤了,你不能把人留在北齐处置吗,为什么来大晋也要带着?”
这得多深的仇啊。
姜意迟知道他折磨人的法子多,知道他残暴嗜血,但万万没想到,他来一趟大晋,竟然还随身带这个仇人折磨。
折磨仇人也就罢了,还偏偏给裴钰瞧见了。
他哪见过这个,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谁看到一地断胳膊断手都要吐的。
而且那个人眼神还那么诡异,一直盯着裴钰笑。
姜意迟自诩比他们多经历过一世,经历过国破家亡的场面,但想起来还是有些汗毛竖立。
她手指搭在一旁,不行,这冲击力太大了,她也有点想吐。
裴朗转过头来看了她几秒。
月色之下,她脸色发白,撑在一旁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着白,好像随时都会吐出来。
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了姜意迟腰间的兔子玉坠上。
裴钰在信中提到过这个,说和他的那个是一对。
“……裴英。”恍惚了一瞬后,裴朗开了口,他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多年没有出过声一般,“他从前说,要把裴钰的手砍下来。”
北齐的十四皇子裴英,是现在出征边界的四皇子裴诚的胞弟。
他自幼便不喜欢裴钰,很小的时候,裴钰捡了只猫儿去养,后来裴英当着他们的面,将那只猫的四肢割了下来,裴钰伸手要去拦,刀便架在了他手上,威胁着说要把他的胳膊也一起砍下来。
姜意迟:“……”
她顿了两秒,忽然道,“兄长还真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啊。”
说不上来是什么语气。
但这声兄长喊得,似乎格外顺畅自然。
“但是,你就不能在北齐砍了他的胳膊吗?非要带过来吗?”姜意迟完全理解他砍胳膊的行为,但也完全不理解他把人带过来砍胳膊的行为,“都给裴钰恶心吐了。”
裴朗垂下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心中忽然冒起了裴英的几句话。
——他迟早会知道,然后会像看怪物一样看你。
——以后你在他眼里就是个怪物。
——就算你拿住了整个北齐又如何呢,你什么也没有了,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你。
仅仅,只是恶心吐了吗……
恐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