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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宛倾就这么亲眼看着越芳容连同那间屋子一起化为灰烬，整个栖霞居都遭了殃，好在此处偏僻，没有波及其他院落。
突然一阵哭声响起，是青黛，她哭的越来越厉害，一言不发，却能听出其中的撕心裂肺。
只不知这委屈多少是为了自己，又有多少是为了她葬身火海的旧主。
整个越家都醒了，这一夜的越家灯火通明。
那火着到天明才偃旗息鼓，府里早已清点了人头，除了越芳容和陆子衿，还有越芳容的心腹青灵也不见了。
厨房的孙大娘哭着出来求饶，说晚膳时青灵来厨房帮过手，事情便清楚明白了，只可怜孙大娘被连累辞退了。
青黛终于解脱了，越宛倾如约销毁她的卖身契，并给了她一笔银钱离开越家。
或许越芳容的死是最好的法子，至少不必让事情闹到官府去，家丑不必外扬。
这下老夫人和姑奶奶的白事索性一起办了，只不知到了地下她们母女二人又会如何对峙。
越家的白事办的低调，头七一过便下葬了。
只是与老夫人的风光大葬不同，越芳容并未葬进越家的祖坟，越文靖将她和陆子衿还有青灵葬在了郊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算是全了最后的兄妹之情。
大仇得报，一切尘埃落定，越宛倾却只觉心里空荡荡的。
夜里睡不着爬上屋顶看星星，京城的夜景似乎也与前世在邺州看到的不一样，亦或者只是因为人的心境变了。
哑奴不知何时也上来坐在了她身边，越宛倾恍然以为回到了前世同盛翊一起在邺州的时候。
那时她记挂着京中的家人，盛翊掺带他上屋顶看星星，说这里的夜景与京城看到的一样，她竟真生出几分欣慰来。
盛翊自十七岁就离开尚京去了穷奇关，母子分离三年，他定然也是思念故土的，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察觉到盛翊的脆弱。
越宛倾问道：“哑奴，你家中还有人吗？”
盛翊顿了顿，答道：“只剩我娘了。”
越宛倾迟疑着问道：“那你想家吗？”
她记得盛翊曾提起过，麒麟卫跟着主子出生入死，宋家会厚待他们的家眷，养老送终，娶妻送嫁，但总归也是不能常见的。
盛翊轻轻点头，想到母后独自身处在那吃人的深宫中，他就恨不得杀进去将母后救出来，可他不能这么做。
五年前哥哥被谋害，父皇包庇舒贵妃，最后只推出一个李妃顶罪。母后不得不给自己下毒，引发朝野震荡，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母后让他故意顶撞父皇，被罚去军营远离皇宫，却仍躲不过舒家的追杀。只得让外祖父出面，将他带去偏远的穷奇关，母后也避开锋芒躲去别院。
他们母子蛰伏多年，但从未忘记皇兄的血海深仇！
此时却只觉肩膀突然一沉，是越宛倾枕了上来，他呼吸一滞，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哑奴，如果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盛翊紧咬齿关，一言不发。因为他心里清楚越宛倾问的人是哑奴，而非四皇子盛翊，但他不能永远做哑奴。
盛翊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越宛倾轻轻叹了口气，她坐起身，垂眸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离开，那剩下的两件事就作罢吧。”
看着越宛倾离开的背影，盛翊的双手紧握成拳才能抑制自己挽留的冲动。
他不能留下越宛倾，因为他根本没发给出承诺。哑奴不行，如临深渊的盛翊也不行。
盛翊独自在屋顶吹了很久的风，直到四下万籁俱寂才默默回房。刚打开门他就心弦一紧，当即顿住了脚步。
屋里有人。
他的目光在没点灯的屋内逡巡，悄无声息的从腰际摸出匕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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