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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的吴晓飞像头小牛犊似的冲进院内，一路上顶着太阳从外婆家回来，喉咙里早就冒火了，结果堂屋的门居然被紧紧关闭着，他踮起脚尖伸出乌鸡抓一般的小黑手，勾了勾锁头，确定真的被锁着，顿时哭闹起来。
“我要喝水，我要喝水。”也不管地上烫不烫，就一屁股躺下开始打滚。
两岁的吴晓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哥哥哭的伤心，哇的一声，也哭叫起来。
黄秀芬被他们的哭闹声刺的脑仁一抽一抽，回来时已经折腾一路，这才踏进家门，想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放下竹篮子，弯腰用劲十足的一掌拍在吴晓飞屁股上，气恼道：“起不起来，要喝水去灶头喝，再哭看我不揍死你。”
当屁股上传来痛感吴晓飞就收住了眼泪，一个翻滚远离了黄秀芬的魔爪，起身就飞奔去灶头喝生水，吴晓艾见哥哥走了，也迈着小短腿抽抽嗒嗒的跟上去。
黄秀芬拎起竹篮子，掸了掸底部灰尘，一脸兴趣的凑近堂屋门缝，想看看傻子在干什么，眼睛刚往细缝里瞄，就对上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蓦地大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待回过神，脸涨的通红。
显然被气的不轻，她朝堂屋门口“呸”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吴疯子，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白吃白喝供着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我说脑子不好使，那一身皮肉倒还算值几个钱，改天卖了你换点细粮吃吃，也算得起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吴秀芬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恶毒，从她嫁进吴家，自认是个勤快人，刚结婚没孩子那会，她为讨得吴家上下欢心，农活家务两手抓，有个傻姑子也不敢多抱怨，可生了儿子后，心里就计较的多了。
没两年她争气的给吴家凑了“好”字，去年丈夫吴刚在江边制盐厂成了正式工，工资待遇高了不少，奈何没分家，不管是公分还是工资，大部分入了公账，好处没捞着，累死累活还得伺候一家老小。
地位是越来越稳，私心也越来越重，除了见不得婆婆补贴给小舅子学费生活费，还有家里白吃白喝的傻姑子，对此更是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早点把这累赘给赶出门去。
吴秀芬的咒骂并没有引起吴西的任何反应，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也意兴阑珊，挎着竹篮子进了灶头，将从娘家带来的一小包野鱼干、野菜干、萝卜干、6个咸鸭蛋放入橱柜，肉食就别想了，家里头能腾出来这些，已经够农忙时期好好维持体力了。中文網
竹篮子兜底还压了一包饼干，这稀罕货自然是要私藏起来的。
趁着大伙还没回来，绕过在院子玩的两个孩子，走到西屋一家四口的房间，房间用碎布拼成的帘子隔了两间，两大两小四季都挤在一起，好在家家户户都是这种情况，这方面她倒是没有多少不满。
再说堂屋的吴西，她被尖叫声吓的一个屁股蹲，原本呆滞的眼眸闪过一丝恍然，她怕这个人，没人的时候总骂她，还拧她腰上的肉，很疼很疼，要是敢哭，大腿上也会一片紫红色，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呢？
“啊~~~”毫无预兆的疼痛袭向脑部，脑袋里每一根神经似承受着千万只蚂蚁的啃噬，疼的吴西死死抱住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只虾，脑袋像要随时炸裂一般，原本干燥的泥地面，被吴西汗水沾湿，一层泥糊糊粘的她满身。
实在忍受不了，求生本能驱使她爬向堂屋门口，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拍打着门沿，几不可闻的声响不足以引起院内人的注意，绝望感让吴西失去抵抗力，当最强一波疼痛袭来，她彻底晕死过去。
躺在地上的少女，状态极为可怜，散乱的头发一撮一撮的耷拉在脑袋上，半张脸透着青，泛白的唇角被咬出血色，满是补丁的旧衣裤被泥蹭的越发破败。这副样子，随便倒在路边，路过的人都会以为世道艰难死了个可怜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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