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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整整齐齐的胡须,此刻也乱蓬蓬的。
即便是这样,沈相国也顾不上打理自己,他仰天看向天牢的青砖,一滴泪无声落在地上。
“她平安就好,她平安就好。”
他这辈子啊,从农家子起家,到手握朝政大权的首辅,他得到的,比寻常人多,失去的,也比寻常人多。
最后,只剩下沉楚蓉这一点儿骨血,自然是不能出任何意外。
秦狩没说话,斟了一杯酒递给沈相国,“不止沈楚蓉平安抵达,还有一位公子陪着她。”
“我的人,曾经亲耳听到,她喊那位公子,为哥哥。”
沈相国苍眸瞬间瞪大,猛地伸手,拽住秦狩衣襟:“你说真的?”
能让沈楚蓉喊哥哥的人,除了她丢失的亲哥哥,还能有哪位?
“是真的。”
秦狩举起一杯梨花白,仰头,一饮而尽。
拇指摩挲着酒盏,任由沈相国拽着衣襟,露出一抹苦笑,“当初,我母亲被设计赶出秦家,阴差阳错在乱葬岗捡到了沈家公子,当成亲儿子一般养大。”
“说起来,我倒是羡慕令公子,替我享受了来自母亲的疼爱。”
至于他自己,母亲两个字,除了幼时哭喊寻找过,后来,更像是两个字,悬挂在哪里。触碰一下,就疼一下。
就比如现在,即便是他知道母亲的地方,但只要对方不想出来见他,他就不敢去骚扰母亲的生活。
林凤和呢?虽然不是母亲亲生,可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不是假的。
林凤和可以随时联系母亲而他不能。
对比起来,他们仿佛才是一对亲母子。
沈相国面色有些不好意思,秦狩的身世,他是知道的。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位失踪的秦总兵的夫人,竟然是自家儿子的救命之恩。
“作为报答。”
沈相国深吸一口气,从发间抽下毫不起眼的木簪。
“啪嗒”一声,撅成了两半。
在秦狩一脸毫不意外的表情中,沈相国毫不心虚,“人年纪大了,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说着,从木簪中抽出一张丝绢模样的薄纸,嫌弃似的递给秦狩,“给你了给你了,赶紧滚!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来的,你若是保护不好我楚蓉,九泉之下我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你。”
秦狩郑重接过,朝沈相国一拱手,“多谢沈相国大以,他日踏破京城之日,便是我为沈夫人报仇之时。”
沈相国转身面对青砖墙面上的蜘蛛网,头也不回,“快滚快滚!省的我老头儿后悔!”
秦狩深深一作揖,才转身离去。
等人走了,沈相国这才转过身,抓着酒壶一饮而尽。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耐烦的粗声道,“怎么还不滚??”
“爹,是我,颜蓉。”
和意料之中的男音不同,入耳是一道骄纵的女声,不等沈相国反应过来,接着抱怨道,“爹!那秦州的秦总兵已经率兵攻打过黄河了,您还不说先帝留下的那批粮食在哪里吗?”
“太子哥哥可是说了,只要拿到这批粮食的地址,我就能封后。您不想让沈家出个皇后啊!”
沈相国扭头,见沈颜蓉身穿大红蜀绣满地裙,发髻手腕各色钗环首饰,金的玉的不一而足,各个价值千金。
弯弯柳叶眉,长长桃花眼,只朱唇小又薄,眼底透着的精明算计,像极了荣成长公主。
沈相国叹了口气,“颜蓉,你若是听爹一句劝,就离开皇宫,回爹老家休养生息。等日后,少不了你的。”
“爹,你让我回家种地??”
沈颜蓉提起这个就来气,“您不想说出那些粮食在哪里,不说就不说嘛。为什么要让我回老家种地?难不成,你和娘说的一样,眼中只有沈楚蓉那个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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