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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颔首,“这就对了。姑娘,你的名字是?”
她警惕起来,瞪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微笑道:“我是你师父孟长月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你大可放心。我的名字是孙祺轩。”
她再孤陋寡闻也知道孙祺轩是彦国九殿下的名字……好家伙,她今天就不该出门。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信任。”
“信任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你当我傻呀。
“我说了,你是长月的徒弟。而且你刚刚救了我。”
清儿无语极了,这一系列经历可真够奇葩的,没想到奇葩中还算有点收获?
她回道:“我不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师父。我叫裴清,这或许也不是我的本名……”
他蹙眉,但耐心地等她解释。
“我失忆了。”
救她的裴伯是周国前太傅家的一位老管家,临近重阳告假回乡祭祖,回京时正赶上政变后的肃清乱党,新皇连前任太傅府上的仆人都不放过,对其一律诛杀殆尽。裴伯连城都没敢进,仓皇逃走,连夜赶路,到了幽江边,碰见了不知昏迷多久的她。
当时她的模样,裴伯至今仍忘不了。外衣被抓得破破烂烂,披头散发,乱得几天几夜都理不清,倒在地上的姿势也极其扭曲,衣服似乎沾染的是别人的血迹,裴伯拨开乱发看她的脸,却见她惨白惨白的脸上,嘴边的血迹已干,脸上尽是干涸的泪痕,大大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可眼神却空洞而茫然。
是谁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裴伯觉得自己就快孤老一生了,此时救这个可怜的女娃娃也不坏,可以给他养老送终。他听她在低声说着什么,忙俯下身子。
“碧清……”
“什么?”
“……清……”
裴伯因而为她取名为“清”,又想到她可能也是受政变牵连之人,遂带着她一路往南,住一段时间就搬家一次,一直到几乎与齐国隔绝的临江县才算安顿下来。
九爷听了她的遭遇后,不作他言,只招手让她靠近,叹息地抚抚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带给清儿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们决定信任彼此。
随后九爷去了平沂,临行前吩咐几个暗卫留下保护清儿。之后又为她开了玄月医馆,医馆收取的疗诊费用因人而异,可分文不取,也可贵比金银,这让镇上众多贫苦百姓广受其惠,清儿的妙手仁心和医馆的悬壶济世,都让民众对玄月医馆明面上的主人裴清怀着说不清的敬意,镇上其他医馆起初还愤愤不平爱倒腾些幺蛾子,渐渐地也没了动静,后来竟开始对玄月唯命是从,采取了和玄月一致的经营策略。
九爷很少来临江县,但县城的风吹草动他一清二楚,清儿慢慢发现,不止医馆,镇上的茶楼、酒肆、商铺,他均有染指……
三年来,她已经习惯在他的庇护下生活,现在他叫她去平沂……她心有忐忑。
她应该是在平沂长大的吧?也许,这次去了,能想起什么呢。还有师父,她和师父是在平沂城相遇的吧……
直到夜深,她仍坐在窗边纹丝不动,心中千头万绪,完全理不清楚。外面响起萧三的敲门声,她怔怔然回神,说了请进。
两人照面,有一瞬间相对无言。
“我大伯睡了?”她打破沉默。
他“嗯”了一声,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顺手将案几上的茶具摆正了,打量着房间。
房内几乎摆满了各类书籍、药材,看得出来,这是一间储物间,只不过因为要给受伤的他腾地方,清儿才临时住到这里。
他被救后刚醒来,就看出自己躺的是女儿家的房间。按道理说,要腾房间,也是裴伯把房间腾出来才合理,犯不着让她一个女儿家来住储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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