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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薄焕小心地照顾着都离，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就是都离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都离在寒渊所受的折磨，不仅仅是外伤，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都离给小狗取了名字，叫都乐。
都乐一岁的时候，都离已经不太能下得来床了，出门都得坐在轮椅上。他依旧看不见薄焕和薄焕形容过的美好景色，也没有亲眼看到过他特别想看到的，薄焕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他早就做好了死在寒渊的打算，如今非但没有身处寒渊，还遇到了薄焕，他觉得这一生也已经很值了。事情已经比他预料得要好多了，所以他心里没有太多的遗憾。
可薄焕没办法释怀。
都离是他带回来的，他希望都离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长到五十岁，一百岁，甚至更久。而不是止于九岁，止于难熬的日子比幸福的日子多了三倍不止。
于是为了这件事，薄焕去找了重恶。
可重恶的状况比薄焕想象中的还要差得多，司命星君以命换命，替重恶杀了那个一直控制着他的巫铩。
对此，重恶丝毫没有解脱的开心。
虽然重恶不说，但薄焕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司命于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他时常嘴上嚷着要杀了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嚷着只有死人才最忠诚，他总是面上“伤害”、欺负着司命，心里对这人的担忧却早已超过了对统一三界的渴望。
可就是越想要，越自卑。因为玄武族的一句“长大后必定为祸人间”，重恶幼年受了数不清的冷眼，他们那些自称“以国为重”的人，找了无数个机会想要杀了重恶以绝后患。
在这样的情形下，重恶哪怕是对待真正喜欢他的人，也要含着几分不信任，疑心对方是不是别有所图。这样的重恶，唯独对玄清不一样，尽管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很明白就算全世界都想杀了他，玄清也是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的人。
那是在多少年前？薄焕自己也有点记不清了，总之那时候重恶还没长大，依旧是个孩子。
他像往常一样，遮住眼尾的红色泪痣，来找薄焕喝酒，并直言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喝酒，往后，就别同我亲近了。”
临走前，重恶背对着他，还说：“我先前不明白，玄武族为什么要这么待我？为什么要把我还没做过的坏事，统统扣到我的头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想要杀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就因为一句预言，父君不喜欢我，哥哥疏远我，魔君殿上上下下防备我、陷害我，生怕我做出任何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重恶握紧了拳头，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意，好不让自己看起来很委屈，“玄武族是故意让全天下知晓的，让我变坏，走向我的命运。在这件事情里，他们是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薄焕，我对你的信任就到此为止了。往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你私下也别再来找我。”
后来，重恶当真没有再来找过他。薄焕渐渐长大，接任父亲的职位，成为了镇守寒渊的将军。
他辅佐过重邪，在重邪死后，又辅佐重恶。当时的魔君殿笼罩在一片阴云里，重恶的手下大多是怕他惧他，而不是忠于他。无数人曾劝薄焕离开，他都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是真的忠于重恶，自然不同于其他人，他不会离开。
薄焕亲眼见过无数个巧合，把重恶一步一步推向深渊。他见过重恶残暴嗜血的样子，也见过重恶把自己关在房间不断地摔东西发泄情绪的样子。他们以为重恶是生气才摔东西，只有薄焕知道，这人是因为不甘，不服。
偶尔他从旁观者的角度也会想，天地究竟要重恶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为什么总是在重恶想要改过、想要摆脱当下命运的时候，给他以最沉重的打击。
重恶究竟是人，还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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