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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第三个亭子。
亭子的纱帘又换上了新的颜色，变成了鹅黄色，而亭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床厚厚的被子。
这床被子无法拿出亭子外。
白敛尘用被子裹起泽方，让他倚着柱子休息一会。泽方本来就是装病，哪能真有困意，只是奇怪的是，他一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白敛尘和薄焕并肩站着，望着眼前的雪，都没什么头绪。在这雪地里根本分不清方向，刚走来的方向，转个身就忘了。
两人沉默着，暂时都想不到破局之法。
但是这么光站着，也不说半个字，实在太尴尬了，于是薄焕问道：“你是不是对他太过纵容了点？”
闻言，白敛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泽方一眼，后者呼吸平稳缓慢，似乎睡得很死，“是吗？”
“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在装病。”薄焕肯定道，泽方的演技绝不至于很精湛，更何况他觉得对方还有意露出马脚。
任谁看，都知道刚才一路上泽方都是故意的，故意说自己很冷，故意要白敛尘牵着才肯走，故意摔倒在白敛尘的身上，故意让他们发现他的小心思。
白敛尘低眉笑了一下，“小孩子都这样，要哄。”
“你真把他当小孩子看？”
外面的雪好像慢慢变小了，天空的那种灰蒙蒙褪去。望着远处，雪和天融在了一起。
白敛尘伸出手去，接住落下的一片雪花，淡淡道：“我是他的师尊。”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在乎这一层关系的人。”薄焕在台阶上坐下，指尖一动，变出了一小截木枝，在面前的雪地上随意地涂涂画画，“我曾疑惑过，偏心至此，仅仅是因为他陪你最久吗？”
“你的饮食起居，都交由他来照顾。他也做得很好，知道你喜欢什么，知道你不喜欢什么。只要你朝他伸手，他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握紧你。”
“他受伤了，你比谁都担心。他受欺负了，你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你毫无防备地信任他，哪怕是他拿着刀子对准你，你都会觉得他是在演戏，不会真的伤害你。”
“他做得越好，你越沉溺其中。”
薄焕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敛尘在他们两人的周围设下了隔音结界。看来哪怕是泽方睡着了，白敛尘也放心不下，生怕被泽方听到不该听到的。
“你其实是喜欢他的，对吧？”薄焕问，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很肯定的答案。
“嗯。”白敛尘坦然地承认了，“没想到，居然会先被你发现。”
薄焕怔了一瞬，意识到白敛尘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很重要，而噤了声，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继续。
“我说过我从没想要收徒，曾经是，现在也是。我知道掌门将泽方他们送来，意图何在。我不过区区一个狐妖，竟也值得他们如此地上心。”白敛尘自嘲似地笑了笑，“我们所接的任务不是意外，我的第二条尾巴也不是意外，而是我所想所念，与他们的所想所念，终要有一个了结。”
“我想你往后应该是要在云舒阁长住的，知道这些也无妨。我确实喜欢泽方没错，我非常喜欢他，可我必须要继续装不知道，装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怕我再往前一步，就会舍不得离开他了。”白敛尘在薄焕的身旁坐下，侧过身子背靠着柱子，视线落在泽方的身上，“如果你能体会到他对我的好，也没法不喜欢他。”
薄焕好奇地看着白敛尘，“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了？”
“憋得太久，总想找人倾诉一下。”白敛尘缓缓闭上眼睛，“你不必劝我什么，我说出来，也不是寻求帮助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将要做什么事，他的未来该往哪个方向走。在他计划里，并不包括云舒阁的任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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