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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乐没有因为花被拔光而疯掉。
因为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花又长好了，白敛尘找了个空隙时间逮住薄焕问了一顿，那花究竟是怎么一夜之间长回去的。
薄焕告诉他，他前脚刚走，后脚君业就来了，那些花都是君业一株一株种回去的。
白敛尘又问他，为什么不拦着君业。
薄焕答，因为不能对老弱病残动手，君业年纪小，是幼。
白敛尘气得给了薄焕一个大大的微笑，念在对方生前是个体面魔，才没动手打人，扭头走了。
不靠谱，他下次再也不找薄焕了。
可到了第二天晚上，白敛尘看着坐在一边气定神闲的薄焕，还是忍不住道：“来搭把手？”
薄焕点点头，丝毫不计较白敛尘的变脸。
于是他们合力，把君乐院子池塘里的小金鱼全都捞了上来，一条不剩，两人拎着四桶鱼跑得飞快。
结果当夜，白敛尘一个没留神，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一桶鱼不剩，全都回了君乐那儿，白敛尘问薄焕，见着君业了吗？
薄焕点头，“你睡得很香，叫不醒。他年纪小，我下不去手。”
白敛尘：“……”
他算是发现了，薄焕这人爹味不是一般地重，怪不得愿意护着都离。
对于鱼被偷了的事，白敛尘自然是不服气的，于是逮着空又跑到君乐的院子里去做妖，砍树掀瓦拆门什么都干。
前半夜，薄焕是他的好伙伴。
后半夜，薄焕是君业的好伙伴。
直到……
白敛尘一气之下，把君乐房间里的所有衣物搜刮走，全都替换成女装。
不仅如此，他还大咧咧地坐在君乐房间里，等着君业上门。
君业如期而至，打开衣柜门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眼睛里有震惊有疑惑，最后又慢慢地回归到平静。
他默默地将衣柜门关上了。
白敛尘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不捣乱了？”
“捣乱的人明明是你！”君业回过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手又握住衣柜把手，又松开，又握住，来来回回，但都没有打开。
最后他彻底放弃了，缩回了手，“罢了，无关紧要！”
而且他还挺想看。
白敛尘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在君业的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到手边装模作样摆着的茶杯上。
他们在以灵魂体出现在这，其实什么都能碰到，唯独只有两样碰不到——门和梦境里的身体。
君业也是如此。
但是他能碰到君业。
白敛尘沉默了好一会，转动手里的茶杯，忽然道：“你不希望他醒过来？”
白敛尘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人在深陷执念的时候，往往亲朋好友都是在劝，“别执迷不悟了”“放弃吧”“别继续了”，很少有人会这样，陪你沉沦。
所以他突然对君业有了点好奇心，“你就宁愿他这么长眠梦中，直至死亡？”
君业看着他，在听到“死亡”二字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又烦躁地皱了皱眉，“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与我无关，更是与你无关！”
“你说得倒是有道理，只是你就心甘情愿地一直呆在这？”白敛尘端起茶杯，嘴唇碰到瓷壁的冰凉，又一口没喝地重新放了回去。
在他对面，君业依旧满脸的不耐烦，“有何不可？这里不愁衣食，没有痛苦，我们一家人都在这！”
听到这，白敛尘笑了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接着往外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是啊，整个百望城的人都在这儿。就为了你哥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君业没有追上来，也没有从君乐的房间离开，只是傻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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