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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乐正住在那偏远的小厢房里。倒不是因由伊雅对她如何如何坏，或者是存心不给她住大房子。她这人就这么怪，穿衣要穿江南那月坊最好的白缎子，可又不肯住天字号房。出门要喝最好的毛尖，可也不肯大声吆喝小二。
她好似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得一些世人眼中的名头，可又不敢正大光明地说，于是总是过得十分矛盾。秦解真是习惯了，伊雅却明白她心里真正的那种怯意，因此总没办法真的去体谅她。在她看来，这人有这么些毛病，大抵是自己的心病。
要是自己看上了，有那么些别扭自然是可爱的。但要是外人，她也没那个义务去疏导疏导。只是秦解真毕竟是蒙受了照顾，这点是与否，她仍然是分得清的。
却说秦解真从厨房打了半斤酒，又提了食盒，去找公乐正。反正估摸着也到饭点了，便切了半个肘子，又要了一只花雕鸡，小菜若干，暖上一些烤饼子，也算吃食俱佳。伊雅揣着暖手筒，见她走得快，不由得伸手出来拉住她，说：“夫君，你走慢些。”
秦解真一愣，对她说：“我原先习惯了走快了。而且……慢了，我是怕下雪。”
伊雅依旧拉住她的衣摆，说：“不是说这个的。”
她理直气壮地伸出没戴手套的手，手指尖冻的有些红了。秦解真原先还想着别的事情，这样一打断，便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垂下头来，拉过她的手，又塞回暖手筒里，说：“落了雪很冷的。”
伊雅又把手抽出来，固执道：“我又不是说这个。”
秦解真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她内功深厚，手心也很暖和。伊雅这才满意了，把她拖过来些，说：“怎么感觉山下更冷一些呢？”
秦解真随了她慢慢地走，又说：“可能因为这里冷清些。”
“山上不冷清么？”
秦解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觉得……也许是，因为一直那么样了，都那么多人，也就习惯了。这里不一样，外面那么热闹，突然地两个人了，又那么地白，雪那么厚……对比起来，自然是会倍感冷清些的。”
积雪浅浅地覆盖着。伊雅说：“古人总说逢秋悲寂寥……原来情景真使人难受。”
秦解真便突然地想要慰藉她，可竟说不出什么话，对这份触之生凉的，感伤之情——她却嘴很笨，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她便又垂下眸去，只是陪在伊雅身边。.
这时偏巧有一只团雀落在枝头上，簌簌下了一点雪来。伊雅见了，便不由自主地看向小雀儿，模样像小孩见了糖似的。秦解真正愁不知道怎么办好，见她看了那么喜欢，脑子一热，竟一个腾跃跳上树杈，轻巧就把这只胖的发福的小雀儿抓了。
小团雀吓呆了，被她抓在手心也不叫，真真缩成一团了。秦解真把小雀儿抓到伊雅面前，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说：“小鸟……”
伊雅哭笑不得：“人家只是来找点食的，你抓了人家做什么？”
秦解真大窘，刚要伸手，伊雅拉住她，伸出手指去摸了摸那小白胖雀的头顶。她模样那么爱怜，声音也那么轻柔：“让我也摸摸。小鸟真可爱，圆滚滚的。不过还是在外面飞了好。”
秦解真由她摸完了，便一松手，小鸟虽胖，却一振翅膀飞走了，转瞬也不见了。
她才回过神来，心里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她原先倒是想要表现的成熟些，毕竟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虽还有些不善言谈，但也不是不懂世故的人了。结果在伊雅面前，她倒是还像那个刚下山的青年似的，脑子发钝。都是当人夫君的人了，也不知这样是好是坏。
伊雅却催她说：“快走吧，虽然有炭炉，冷了也不好。”
经这么一耽搁，她们去到公乐正的厢房的时候，已经下了雪。公乐正裹着毛皮毯子坐在摇椅上烤火呢，见她俩来了，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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