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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雅回到室内，秦解真去拿了扫把，碎片先扫到一边去。她回去一看，伊雅气鼓鼓地坐在那床边，便说：“真是气死我了！”
秦解真拿着扫把站在门口，说：“伊雅，你在气……别的事情，是么？”
伊雅转头看她，说：“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你不会随随便便说那样的话。”秦解真说，“还有些别的，什么事么？”
她长身玉立，身子好似影子似的。秦解真平时确实不爱说话，可不代表她真不明白。伊雅便长长舒了口气，说：“我……因为你师父的事情骂她。今日我去查了查以前的卷宗，才知道一些事情。不说了……也原本就是敲打敲打她，别让她在路上，又突发主意地害你而已。”
伊雅轻轻拈起发簪，将头发盘在脑后。秦解真走过去替她梳理头发，伊雅又说：“那些事情，我都替你写好了。要是出门，自己记得不要多露白，江湖的确是凶险的……”
她接到消息，估摸着几日后慧娘娘就带着人进山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还是做些准备好了。
秦解真却说：“你也不仅仅是为了我，你是真的很生气，对么？”
伊雅有点埋怨她说出来，瞪她一眼，回头说：“我真生气也不行么？你行李收拾好了么？”
秦解真倒是嗯了一声，又将行囊给她看。伊雅心里略微宽松一些，又想：自己要秦解真下山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么？可不知为何，到了要做的时候，她却心里戚戚然，内心觉得沉重。
她便脱了鞋，用足尖去轻轻踢秦解真的背：“你知道么！今日写得我累死了。还最后来人……真要气坏我了，你抱我去床上歇息算了！”倒是对着秦解真，她才有这样孩子气的样子。
可是秦解真总由着她。她到了床上还在生气，将背对着秦解真，秦解真又说：“你还在为她的事情生气么？”
伊雅抱住被子，说：“也不是。只是觉得……嗯，也许是吧。”
夜色确实晚了。远远地看见月亮，秦解真关了窗，脱了外衣，钻到被子里来，月色便看不见了。伊雅仍然背对她，心里在想别的事情。
她当然不止是为了被打扰生气，是看慧娘娘那样就生气。要是……要是秦解真也这样逃避责任，她一定会更生气，气到要死过去了，还要狠狠地打她才可以。可是要是换她到这样的地方，她会不会也和珠娘娘一样，一气之下永远离开这里？
伊雅一想，竟止不住眼泪，身子微微地发抖。她为这样想象的意象哭，把秦解真吓得坐起来，就说：“怎么了？怎么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秦解真，又不好意思说话，便擦了擦眼泪，把她推回去，说：“我没事。”
秦解真以为她气哭了，说：“她气得你了么？你要那么气，我去打她一顿……好么？”
伊雅一哭，她就有点手足无措的。可是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伊雅就真能解气了？她又叹气，说：“可是……唉。”
“你又为什么叹气？”
“我叹气是说，就算打她又能怎么样呢？”秦解真说，“师父的事情也已经发生那么久了。要是师父还在世，说不定是希望我打她的。可是，师父又叫我来，这不是要我帮她么？我觉得师父还是……”
伊雅便替她说：“还是放不下。”
两人便没了声音。
秦解真又说：“伊雅，其实有时候我也怕我会那样子。越是看得多了，我就越想这样问题。我会不会有一日也变得没心没肺，也不觉得你重要了，做一些伤你的事情……”
伊雅柔声说：“我不会让你敢的。”
秦解真背脊一僵，又轻轻苦笑。她转过身来，伊雅搂住她脖子，柔柔地说：“我哭，当然是……是觉得我也会那么做。可是秦解真和她又不同。我当初一眼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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