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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禾撩袍落座：“正如所料，昨日楚姨娘去梁府大闹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眼下京城的人都知道户部尚书夫人下药毒害顾家老夫人。”
顾舒离不由冷笑：“真是敲锣打鼓一场大戏，她不去台上唱一出都算屈才！”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小院的门便被敲响，桃枝一开门，楚氏双眼含泪，大有悲戚之状，托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
等她走到屋内，顾舒离定睛一瞧，楚氏手中托盘里放着的竟是一套华丽的寿衣。qδ
“姨娘这是何意？”顾舒离血气上涌，霍然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提前预备着，总怕措手不及。”楚氏觑着顾舒离脸色，赔着笑小心回答。
顾舒离厉声质问对方：“祖母现下还好好的，姨娘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楚氏将木盘放在桌上，似有满腹委屈：“你不当家不知道烦难，若老夫人真有个好歹，难道让她现换？那才是不尊重。我不过是考虑周全些。”
顾辰禾捏了捏拳头，望了望昏睡中的顾老夫人，还是强自忍耐住怒气提议道：“出去说吧。”
顾舒离瞪了楚氏一眼，几人走出屋子，在小院中树底下站定。
“离丫头，我是一片好心为老夫人和顾家着想，你反而疑我。老人家体虚，一时好一时不好的，身后事提前预备下，也算是冲一冲，说不定反而好了。”
顾辰禾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黎大夫昨晚已经来替祖母诊治过，开了药方，煎药让祖母服下了，如今算是暂时稳定了病情。姨娘拿这东西过来，恕我不能理解。”
“这卸任的御医到底还是有本事的。”楚氏闻言一愣，神情顿时有些尴尬，捏了捏手帕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只是寻常人中毒倒也罢，老夫人年老体虚，一切难以预料……”
“姨娘是不是很失望？”顾舒离冷不防地开口，睨视着楚氏：“看样子姨娘很期待有些变故。”
“你怎能如此恶意揣测你姨娘！”顾岳城带着些怒意的声音从墙外传来，紧接着大步走进了院中，满脸不悦地看向顾舒离。
顾舒离并不畏惧，抬起眼冷声反驳：“姨娘既是大胆假设，我也便大胆假设，如何我就成了恶意揣测？”
顾岳城走了两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楚氏和顾舒离之间：“你姨娘与你不同，作为当家主母考虑得多些是应该的，再者，死生有命，不能全凭感情用事，为了你一句不高兴，事情就耽搁在那边不做？”
一句“当家主母”无疑刺痛了顾辰禾的心，生母去世时他已懂事，多年来都无法忽视父亲的薄情，如今见顾岳城对顾老夫人性命也如此轻描淡写地概括，更觉寒心不已。
“父亲此言，是放弃了祖母，只做最坏打算？”顾辰禾终于忍无可忍：“我的主意是，家里头嘈杂，不利于病情调养，我带祖母去别庄养病。”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岳城怫然变色，眼神在他兄妹二人间逡巡了一下，想要以长辈的身份压制对方：“辰禾，你一向明理懂事，难道也要帮着你妹妹一道降服我？”
“孩儿并无此意，不过据实而论！”看在父子情份上顾辰禾仍保留了礼数，言语中却毫不含糊：“父亲和姨娘选择放弃祖母，而我和妹妹仍要勉力一救，与其在这做徒劳的口舌之争，不如让我带祖母离开！”
顾岳城听顾辰禾此言，无异于公然讽刺自己不孝，不觉又羞又怒，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说得倒轻巧！带你祖母别庄养病？这事若传出去，不就是授人以柄？怕是满朝野无不议论我顾岳城是个不孝之人，今后我将无立足之地！”
顾辰禾见父亲如此直白地将心事道出，寒心之余又觉荒唐，而顾舒离则接口道：“父亲只顾自己名声，而不顾祖母性命，既如此，这院里的事一概不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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