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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岳城顿时没有了刚刚的气势，连忙起身去扶嫡母：“母亲，您怎么来了？”
“闹得这么厉害，想不听见也难。”顾老夫人没理会他的搀扶，自己在正中的位置坐下，冷眼看了下楚氏：“你自己糊涂，还要拉着他跟你一道糊涂？”
“给祖母请安。”顾舒离行了个礼，亲自为顾老夫人斟了杯茶，乖巧地侍立在一旁，桃枝走到她身后站着，为她将衣领整理好。
方才顾岳城来的时候，她已命桃枝寻机溜了出去，因此顾老夫人才来得这样及时。
“离儿身上有伤，也坐下说话。”顾老夫人对顾舒离慈爱地一笑，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转向顾岳城夫妻的时候又是一脸寒霜：“你们也真是轻重不分！究竟人命重要还是一只手重要？菲儿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是怪你们自己！”
顾老夫人此言一出，楚氏不敢说话了，只呜呜咽咽拿手帕拭着泪，顾岳城默不作声站在一边听教训。
顾老夫人严厉的目光越过了楚氏，看向顾岳城责备道：“她不懂事，你也跟着瞎胡闹，吵吵嚷嚷不成个体统。今天我就做了这个主，便按离儿的法子，请个大夫来为玉菲医治。”
“什么？”楚氏一听顾老夫人也支持给顾玉菲砍手的主意，一下子慌了神，忙欲阻挠。
顾老夫人横了她一眼，不悦道：“我在跟岳城说话，这里还没有你插嘴的余地！你既无能力，便交由别人来处理罢。”
楚氏也晓得婆母不喜欢自己，眼下被训斥一通，连顾岳城也恪守为人子的礼数不敢为自己说话，不由撕心裂肺地哭诉起来：“菲儿啊，是为娘的没用，保不住你的手……这个家里，是没有我的一点地位呀……”
顾老夫人显然并不吃她这一套，直接让身边伺候的嬷嬷将楚氏带了出去，这才吩咐下人道：“菲儿如今还烧着，一味乱动嚎哭只会对伤处不利，你去让人煮一碗安神汤给她喂下去，等大夫来再作理论。”
顾岳城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顾老夫人摆了摆手：“你也先去休息吧，一夜没睡眼里都是血丝，菲儿的事我心里有数，自有安排。”
此时此刻顾岳城哪有心情安枕？但嫡母的话不能不听，只得叹了口气出去了。
众人都去了，顾舒离迟疑开口：“祖母，那边屋里……”
顾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你受着伤呢，只管好好休养。你尚且自身难保，如何医她？我会派人去处理这件事，好了再来看你。”
末了，顾老夫人又唤桃枝过来：“好生照顾离儿，别叫她乏累。”
顾舒离自然信任这位慈祥的老祖母，便安心下来，顾老夫人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辰禾那孩子呢？我瞧这桌上一堆公文书简倒像是他的。”
“下午清河带着药过来看望我，说了会话，我就让哥哥送她回去了。”顾舒离含笑回答。
顾老夫人嗯了一声，微微颔首：“你们姊妹情好，这也是该有的礼节。不过，家里的事，你也不必忍，白叫自己受了委屈，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是，多谢祖母。”顾舒离起身送顾老夫人出门，温柔又恭敬道：“祖母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孙女身子好些了便去给您请安。”
“别送了。”顾老夫人无奈又疼惜地笑了笑，由嬷嬷扶着，向顾玉菲的屋子走去。
眼下顾舒离身体有恙不能亲自动手，顾老夫人便让人出去找了相熟的精于外科的大夫，替顾玉菲斫去感染的手臂，处理好伤口，总算是保住了她的性命。
虽说顾玉菲的性子不对顾老夫人脾胃，但到底也是顾家的子孙，于情于理，她不愿这个孩子出什么事。
尘埃落定，顾老夫人也舒了一口气，小半日也耗神颇多，便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打开门，就瞧见楚氏靠在顾岳城身上抽抽搭搭地哭，不由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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