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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然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五条家的大少爷好不容易才摸索出来的、与自己的同学——与人类、朋友的相处模式。
而家入硝子,这个从认识起就一直与他和夏油杰都保持着某种疏离感的同学,也终于在那一天的冬日里哈哈大笑起来。
她说:“要是有天你也被情绪折磨,我定要把你自己说过的这话搬出来好好嘲笑你。”
“啊……”五条悟却眨了眨眼,耍赖般地笑,嘴角的弧度很欠揍:“我刚才有说过什么吗?”
“……”
许是报应,五条悟后来就做了个噩梦。
2017年的冬天,他梦见年少的自己被家入硝子五花大绑在了冷白的实验台上。
白晃晃的灯光是似曾见过的东西。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睫颤动,灯光与瞳孔交叠,见家入硝子正拿着那把切过生猪肝的手术刀准备给他进行开脑实验。
而他就像只小白鼠,即将成为那个女人医师执照上的一串合格编号。
冬夜的雪安静地下。
他眼睫的影子栖息在眼睑下睡觉。
半睡半醒间被惊醒,他从洗手间的地上爬起来,将镜子上和盥洗盆里的血迹洗掉。
他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忘了什么呢?
他看到了蝴蝶。
漂亮的蝴蝶,扇着漆黑的翅膀,在2006年的夏天,任由夕阳在火红的花纹上流连,堪堪停在了一具腐烂的尸体上。
食腐性的昆虫对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食物趋之若鹜,遵循生态系统的生物链,无数蝴蝶从高专森林的深处飞来,将其包围蚕食,在朱红的鸟居下,宛若一场盛大而宁静的葬礼。那是谁?
他想问。
16岁的五条悟缓慢地翕合了两下眼睫,随即移开视线,从那副近乎绮丽与腐败的光景中掠过,茫然地向周围看了看。没有。都没有……
寂静的薨星宫前,腥红的血色铺了一地。
他略失焦距的瞳孔企图凝聚在某一处。
半晌后,像是放弃了一般,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脚步,拖着淌血的身体,越过地上昏迷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弯身拽起了伏黑甚尔倒在地上的身体,决定再问一下他不久前提出的问题——
——“你对她和杰做了什么?”
少年近乎茫然地发问。
——“你对她做了什么?”
可是,没有声音回答他。
在他手中的黑发男人死寂地闭着眼,身体如失了掌控的木偶,手脚皆垂在沙砺遍布的神道上。
少年不禁催促道:“说话啊……”
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有点累,累到连一丁点情绪都升不起来了。
迟钝的大脑缓慢地转起来,五条悟在一片冗长的寂静中才慢半拍意识到伏黑甚尔已经死了。
男人的左半身被他的「茈」轰了一个洞,黏稠的血正在滴落,五条悟回想了一下自己不久前从生死边缘醒来时的所作所为……啊,好吧,他领悟了一直在研究的反转术式,从地狱爬上来,杀了伏黑甚尔了……他赢了。
他赢了……
“杰。”
他转头唤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天内。”
他扔下了手中的尸体,任其重重摔在地上。
“黑井小姐。”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昏迷的人。
“我赢了……”
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最终,像是认输了一般,他那副早些时候被刀具撕裂的喉咙,发出了犹如破风琴一般的声音:“娑由……”
“你在哪里……”
伴随着这样的言语,远方传来古钟被敲响的翁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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