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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国主,救我,国主……”
萧惩回头,看到死人堆里有只苍白纤细的小手颤巍巍地伸出来,忙跑过去。
颜湛帮他一起把上面盖的干尸都抬开,直到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真的很年轻,才十二三岁,是个比颜湛还小的小孩子,穿着咸池士兵的衣服,脸上长着冻疮。
萧惩把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问:“小孩儿,还能瞧得出我是谁吗?”
“国主…国主……”
少年奄奄一息,眯着眼睛睁也睁不开。不知道是因为他神志不清还是因为萧惩确实跟殷九离长得有七分相像,他显然认错了人。
像溺水的人揪住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攥住萧惩的衣服,冻得发紫的嘴唇一开一合:
“别、别丢下我,我不想死……”
萧惩皱皱眉头:“谁要丢下你?你说的是谁?”
然而少年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只自顾地说:“我、我也想回家,求国主带…带我走,带我走……”
颜湛不确定地说:“国主会不会带着其他人回邺都了?”
萧惩眉尖下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向少年求证,“国主是不是将染病的人都留下,带着其他人回城了?”
“……”
少年并不回答,他的瞳孔开始一点点扩散,揪着萧惩的手也逐渐便松,眼角滑出一行泪水:
“我想回家,我想我娘……”
他对萧惩说,好像终于认出来萧惩是谁,又好像仍然没有,耗尽胸腔里仅剩的半口空气高高喊了声:“娘!”
手就彻底垂落下去。
死的时候,一直没力气睁开的眼睛出奇瞪得老大,大得萧惩心都跟着一颤。
“……”萧惩一语不发,轻轻为他阖目。
将少年搁回地上,想了想,又回头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盖住了少年的脸。
颜湛问:“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萧惩说:“去截我表哥,如果让他就这样回城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不过——”
一顿,转脸扫扫地上的伤兵:
“不过在动身之前,你先帮我一起把这些还活着的人抬到帐篷里去。”
.
活人不多,但要一个一个地找。
而且大多都埋在死人堆里,他俩扒了一天一夜才全部找到,有四五百人,把几个帐篷都塞得满满当当。
萧惩施法融了些雪水给他们充饥,剩下的装进罐子里留给他们自己取用。
临行前放了一把大火,将死人全部焚为灰烬。
路上颜湛忍不住问:“是不是那些人还有救,所以哥哥才把他们都抬进帐篷的?”
要不死都死了,还管是死在外面还是死里面吗?
“我想还是可以补救一下的。”
萧惩说,他的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于是揽住颜湛的腰使了个瞬移术带他一起飞,解释:“或许有个人能帮我们,但目前只是猜测,也不确定。”
“谁?”
“惟灵真君。”
.
说话间,已经能看到回城的大军。
说是大军,其实还剩下不到三千人,没有人骑马,全都依靠步行。
马之前全被宰了吃了。
只有最前方的马车还有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拉着,黛青色的车顶四角坠着红色的流苏,殷九离没在车上,车里坐的大概是女眷。
萧惩竟还看到了花应怜的大青牛。
打仗这些年花应怜一直将它养在身边,必须日日看护,据叶斯文夸张的说法,那小子晚上要摸着牛尾巴才能睡着。
彼时,大军正停下休息整顿。
那牛似乎想跑,但被几十个士兵摁住又跑不掉,花应怜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搁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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