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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尊飞升了。同师兄一起。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梅月黑从山下抓来很多初阶修者,让他们替自己问询问天石,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
那一刻,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的师尊是鬼,鬼能飞升,这应该是天赐的机缘,他本应该为沐挽风高兴的,可他却笑不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仙人,曾经就有过两个打扮很普通的修者到他们的茅草屋蹭过饭。
他的师尊告诉过他,那个看起来很讨人嫌的小老头是天界的司罪星君,另外一位俊朗的公子则是司恩星君。
梅月黑对两人印象不深,但他却很是讨厌那个小老头。他似乎对沐挽风说了一些自己的坏话,很长一段时间内,沐挽风看着他的眼神都极为复杂。
就因为这样,他的师尊才会瞒着他悄悄离开吗?
为什么可以带着师兄,却不愿意带他?
梅月黑心里反复地质问自己,但他很明白,自己得不到答案了……
或许他本身也不在乎这个答案,他只是不明白,仙人当真可以这般无情吗?
他与师尊师兄相处了十余载,他们竟是说离开便离开,没有丝毫六年。
他在疑惑中等待了十年,也寻找了十年。
他不止一次查探到过仙人在凡尘的踪迹,甚至有几次,他看到了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招式和法术,但他却始终见不到他想见的人。
他无法接受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世界,他开始想念他的师尊与师兄,他逐渐变得有些魔怔与癫狂……直到他在无意中寻到了一本典籍,看到了上面记载的逆时之术——一种可以将自己的魂魄送往过去的术法。
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有了这个念头,他开始探索所有的可能性。
他费劲心思终于得到了一枚草还丹,一种仅依靠魂魄就能重塑肉身的稀有灵果。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以自己的全部的寿命为代价开启了逆时之术。
术法反噬,他的魂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让他再也无法自由操纵灵力。
草还丹重塑的肉身不会随着年月变化,他的外貌也永远在了十五岁。
他憧憬着与他的师尊和师兄重逢的场面,并为此兴奋不已,欢喜雀跃。
哪怕他只有十年的时间。
逆时之术只能持续十年,十年后,来自异乡的魂魄便会消散在不属于他的时空。
至于消散之后的事……典籍上并未记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到底会去往何处。
*
来到天洪的第一日,他很顺利的通过了拜门择选第一关。
天洪派的拜门生在还未正式成为弟子之前,睡的都是大通铺,用的,也是大澡堂。
梅月黑虽着女装,但他对自己的性别还是有清晰的认识,自然不可能与其他女拜门生一起沐浴,所以,他只能趁着夜色降临之后,到华阳峰一处河溪边洗漱。
那日,他第一次见到了过去的洛青雨。
曾经那位冷漠又高傲,总是斜着眼睛看他的师兄,忽然变成了一个阴郁的少年,就这样站在河溪岸边,将脱得光溜溜的他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拧着眉毛沉默不语。
梅月黑拉起石头上放好的衣服,刚想蹚水出去跟他打招呼,却发现洛青雨已经走进了林中,完全漠视了他的存在。
当晚,拜门生中有人出了意外,拜们择选暂停,而这些通过第一轮的拜门生们,则被安置在了自方峰。
梅月黑自是坐不安稳的,他换上了自己最爱的红纱罗裙,想去天洪各处兜圈,却没想,在路上再次撞见了洛青雨。
说撞见或许不大妥当,他是有察觉洛青雨跟了自己很久,直到他走到了人流减少的密林小道时才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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