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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又是地牢。
沈以乐头昏脑胀,猛然惊醒。她环顾四周,水珠从牢房顶端滴落,湿漉的环境充满凉意,生锈的脚拷和手铐把她的身体固定在牢房的一面墙边,能稍微活动身体,但她完全不想动。
她感觉作呕,干咳不止,呕吐出胃液和食物残渣。
她忽然有种哭泣的冲动。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当她看到营寨的灯火和来往士兵时,她如释重负,可怎能料想,那些士兵气势汹汹的冲来,她竟莫名其妙成为阶下囚。她没有反抗,没有精力、没有欲望,就像任凭水流的枯树叶一般随波逐流。她低垂着脑袋,被人押入地牢,随后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现在,她终于醒来。
一片漆黑。
她就地盘膝,但脚拷并不能让她坐出正常的姿势,双腿没法紧贴盘坐。她尝试了半天,最终放弃。
口中有一点隐约的鲜血味,不知是什么时候磕碰出的伤口,舌苔不断流淌出湿稠的触感。她欲哭无泪,伤心之余,怒气忽然剧增。
为何是她沦落到这般地步?而不是别人?她从小努力跟随师傅习得武艺,心无旁骛,从不节外生枝,按部就班跟随前辈们铺垫的道路前行,今年,她终于在武林大会拔得头筹,可因为决赛的奇特规则,她的实力并没能得到广泛的认可,反是常能听到无名小卒对自己指手画脚&
外面,发生何事了?在地牢关了太久,她的动作有些机械。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南边南边出现了很亮的光,北伐军已乱作一团,打算回防京城。
京城?
那个光亮好像在京城附近爆炸了。糜舟炮语连珠,我们都成了罪人,不知原因,他们就是要把我们打入死牢,一口咬定我们怠慢军令,应当斩首。
斩首?!
是啊,斩首。糜舟神情严肃,但很快露出阳光的笑容,但沈掌门放心,有我糜舟在,一定能保你安然无恙&ash;&ash;你看,他抖抖眉毛,我现在不就来接你了?
他伸出手,结实健壮的大手,在地牢大门外的阳光下显得那样光辉。沈以乐情不自禁地握了上去。
走。
他们走出地牢,乱糟糟的军营嘈杂一片,没人理睬他们。
沈以乐看向北方,红色的光芒遮挡了太阳,远方,光秃秃的树枝像柳絮,蓬松在地平线尽头,背后是渐变的天空,黝黑、绛紫、柿子橙、杏黄的白,最后慢慢融入刺眼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