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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觉得眼皮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世界恢复了色彩,刺眼的红色顿时消失一空,视网膜还没习惯眼前的斑斓,一层墨绿便覆盖在眼前。天地间变得宁静无比,白判官和黑判官的厮斗、竹简因狂风而纷落的嘈杂都消停了,一阵炽热的风像烙铁般扶着脸颊飘过,以他为圆心的方圆几里似乎陷入了万物生长的立场,让人产生生理厌恶的恶心场景被茂盛而高大的树木代替,强壮的树干蓬勃着生命力。
炼狱绝无可能有这样一番自然的壮阔。
这是&
停下来!
他咬牙切齿。
自己在炼狱谙熟操纵人心之门道,能明辨战场之大局,却从没想过要学些医术。
可恶!陈简知道自怨自艾也无济于事,可还能做什么?总有办法,他在炼狱想出过很多办法,更经历过天马行空的事件,他是人世间最有想象力的人。
可是&ash;&ash;
血的流量变小了。
他明白,绝非自己的可笑举动起了作用,而是白夭已无血可流了。
白夭!白夭!
他像傻子一样企图叫醒她。
快来人啊!救命、救命!
声音穿不透茂盛的树林,只能闷在这块空地,他抬起头,碧蓝的天空从层峦叠嶂的厚实树叶里透出零星点点,根本分不出黑夜白昼。
突然,白夭睁眼了。
白夭!?陈简心狠狠地跌了一下。
回光返照
罗&ash;&ash;她的嘴巴含着血,刚说话,鲜血喷出,正正好打在陈简脸上。
白夭他喃喃。
这种情况下她开口,意味着什么?
我好像要死了。她的眼睛下滑,注视着血泊,都是我的血?
陈简的喉咙在发酸,好像融化了:我会想办法的,没事。你还要向秘教复仇啊,我们已经出炼狱了,秘教,复仇。他的舌头打结,是吧?我们总能想办法。
秘教白夭眼睛直直的,以前她谈到秘教总会愤怒,现在却像局外人,是啊,得复仇,不然我出来就没意义了。
血彻底不流了,只剩两三道黏稠在小腹的血迹还不断蜿蜒。
真痒啊。她啜笑。
陈简的眼睛颤抖得很厉害,他看不清白夭的脸,世界被左右眼分割成无数块,好像置身万花筒中。又在做梦吗?
没事,我会想办法
他凝视着白夭的双眼,不确定对方还能不能看见自己。
有点冷啊比炼狱冷她的嘴唇发紫。
别说话了!马上有人会来救你!他知道,这附近没有任何人,至少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他的求救。
其实
泪水从她眼睛里流出,很少一点,脸颊后的血管把泪珠映得殷红。
我不是白夭。我不是她她露出寂寥的眼神。
我知道。情鹊。
白夭得瞳孔张了一下,又很快缩进眼皮后,她闭上眼睛,嘴角翘出笑容:
什么时候
白夭被瀑布蛇吃了。
白夭安静了很久,身边只有微风轻拂的吟唱,身下的血泊渗入大地,四周干干净净。
谢谢。
她停了很久,呼出最后一口气。
十六年。
白夭白夭!
陈简停下了呼吸,仿佛死的人是他。他塑在原地,视线和脑袋一起垂落,躺在地上的白夭彻底安静了,她的嘴角还挂着笑容,惨白透明脸颊后的血管干瘪萎缩,紧闭的双眼舒张开来,两颗眼球深深地陷入头颅。
白夭。
陈简嘴巴微微抽搐,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只缓慢扇动翅膀,优雅飞行的麝凤蝶划高空,少年怀抱女人尸体的身影映上腥红复眼,如陷入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