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医院总是充满不卫生的气息,所有疾病仿佛扎堆在一起,伺机而动,准备入侵脆弱病人的身躯。
他坐在洁白的病房里,绿色的墙壁给人安全感,可他对此没什么感觉,一切都飘飘忽忽,自己正站在自己对面观察世界,他的视线潜入了女医生的身体,好像他才是医生,正自问自答地询问病情。
自己、自己
医生用关切语气说得最多的词就是自己。
谁是自己,自己是谁?
他抬起小小的脑袋,越过摆在医生面前的铭牌注视她的眼睛,玻璃树脂镜片折射着淡紫色的光,她的目光非常温柔,像一盏温暖的烛光。
他从小就发现有两个自己:
一个是观察自己的自己,一个是行动身体的自己,他们都挤在身体里,可一个身体似乎太小了,那个观察自己的自己经常会跑到外面。两个自己没法交流,因为他们其实是一个自己。
可到底哪个才是自己呢?
他受困于这个奇怪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就因为我的孩子精神有问题,所有他就得跟其他精神有问题的小孩一起生活?凭什么这样?
医生双手交叉:我一直觉得孩子们没普通和特殊之分,把他们分成正常人和精神病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母亲的双眼变得红肿。
听到这句话,他好奇地看向这位年轻的女医生。
对孩子而言,只要觉得对方是个很好的玩伴,这样的就足够了。我们学校里也有很多像李匡世这样孩子,不过他们经过心理辅导,大家都其乐融融地相处,您可以现在就去看看,今天星期四,学校在上课。
母亲收回不可理喻的态度,稍微恢复冷静。
他听后有些心动。
大家其乐融融地相处他只在童话书里看过这种事。
原来现实世界也会有这样的地方啊!他不禁想。
如果您家里实在很困难,女医生迟疑了片刻说道,我能帮您,以私人的名义。
*
后来,他认识了医生铭牌上的三个字&ash;&ash;白崇懿。
懿长得太复杂,白医生就让他用一来代替。
过了很久,他甚至忘记白崇一根本不是她的本名。
这天,白医生单独找到他,让他去学校的小教室聊聊。
小教室其实是一间心理咨询室,不过孩子们只管它叫小教室,大家私底下觉得,不听话的孩子才会被叫到小教室去谈话。
为了让这些心理有问题的孩子不这么认为,学校重新装修了小教室。
墙壁被涂成米色,里面放着各种玩具、玩偶和故事书。
大家对它的风评一下就转变了。
孩子们看到寡言少语的他被老师叫去小教室,都投来羡慕的眼神,其中不乏嫉妒。
不过他感受不出来。
他只知道,很多对黑溜溜的眼珠在看着他。
为什么要把头转过来?
他没有生气、没有焦虑,只是觉得奇怪。
李匡世,白医生温柔的声音将他的目光拉回到她身上,为什么要把今今的布娃娃弄破?这个月已经很多次了吧?还有其他的小朋友玩偶&ash;&ash;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想了想,说道:不是我,我看到娃娃的时候,它们已经破掉了。
那么,你能不能让另一位小朋友别再做这种事啦?她耐心地说道,让他想想,如果积木被别人踩坏了,他会开心吗?
不会。
他很喜欢拼积木,准确说是喜欢将拼好积木推倒的刹那。
轰&ash;&ash;支离破碎。
仿佛是世界的镜子被打破,一切都清晰无比。只有在那瞬间,他才能感受到,两个自己变回了一个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